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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点了点诗笺上的问句,指尖带着松烟墨的清香:“‘何追元’?追的不过是后人附会的念想罢了,就像这茶宠,管它是不是唐宋遗物,只要你喜欢,它就有了意义。”
说话间,林悦撑着油纸伞跑上船,伞是竹骨的,伞面印着淡粉的海棠花,雨珠顺着伞骨蜿蜒而下,在伞面上画出细碎的水痕。她的裙摆沾了泥点,是刚才跑过青石板路时蹭的:“墨云疏和沐薇夏在对岸茶馆发现了好东西!说是有幅清代的海棠图,装裱在红木画框里,画中海棠开得正盛,题款写着‘棠独戏影’,跟咱们这诗笺简直是‘天生一对’,连笔锋都有几分相似。” 她把伞靠在舱壁,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个个小圈,像撒了把银:“不过那茶馆老板怪得很,说要答对灯谜才肯让看,谜面是‘古尘覆陌,昙花一现’,打一物。我们猜了好几个都不对,你们说是什么?”
“这可难不倒我!” 苏何宇掀帘而入,手里举着串冰糖葫芦,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像串着的玛瑙。糖衣还带着热气,泛着微光:“答案是‘记忆’啊!古尘是往事,蒙在时光里;昙花是转瞬即逝的片段,像记忆里的瞬间。合起来不就是藏在心里的旧时光?我这脑子,简直是‘张飞穿针 —— 粗中有细’,刚才一下子就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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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璃随后进来,手里替弘俊拎着相机包,白色的相机包比弘俊自己拎着时干净多了。她无奈地摇头,眼里带着笑意:“别听他吹牛,刚才猜了三次都错,第一次猜‘梦境’,第二次猜‘晚霞’,第三次还是毓敏姐提醒‘藏在心里的东西’,他才想出来的。弘俊在后面跟晏婷、李娜买茶点呢,说要拍‘茶韵入镜’的大片,这会儿正跟卖茶翁讨教怎么沏碧螺春,弯腰点头的,那模样,活像个虔诚的信徒,连卖茶翁都被他逗笑了。”
船行至对岸茶馆时,雨势渐小,檐角的铜铃终于能发出清脆声响,铃声清冽,像冰珠相击。茶馆临河而建,木质的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棠韵轩” 三个字苍劲有力。窗棂雕着海棠花纹,花纹里还嵌着细小的铜钉,泛着淡绿的铜锈。墨云疏正站在窗前赏画,她穿着件藏青色的旗袍,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与画中的海棠相映成趣。沐薇夏在一旁拓印题款,白色的宣纸铺在案上,用镇纸压着边角,墨香混着茶香漫溢,让人沉醉。“你们瞧这笔触,细腻得像绣出来的,花瓣的层次感都画出来了,连露珠的光泽都透着纸背。” 墨云疏指着画中海棠,眼里闪着光,“跟霜降的字迹倒有几分相似,都带着股温柔的韧劲。题款的‘搁尘’二字,笔锋苍劲,倒像是历经世事的人写的,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沐薇夏把拓片递给霜降,拓片用的是半生熟宣,纸质细腻,墨色均匀。纸上墨迹未干,“棠独戏影” 四字的撇捺间竟似有细尘浮动,是拓印时不小心沾的:“这拓片用的是陈年楮纸,吸墨性极好,比我上次在京城买的还要‘略胜一筹’。老板说这画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他祖父就是看了这幅画才开的茶馆,取名‘棠韵轩’,想让这海棠的雅致与茶的清香,一直传下去。”
正说着,毓敏端着茶盘从内堂出来,茶盘是竹编的,带着淡淡的竹香。茶盘上放着八盏碧螺春,青瓷茶杯泛着温润的光泽,茶汤嫩绿清澈,像盛了半杯春天,热气袅袅,在杯口凝成淡淡的白雾。“晏婷和李娜在厨房帮着择菜,中午咱们吃太湖三白,老板说给咱们留了最新鲜的银鱼,是今早刚从太湖里捞的,那鲜味儿,能把眉毛都鲜掉。” 她把茶盏分到众人手中,指尖带着灶火的温度:“这茶是明前的,采的时候带着晨露,一叶一芽,泡出来的味儿才叫‘正宗’,入口清甜,回甘悠长,比那些名气大的‘绣花枕头’强多了,那些茶看着好看,喝起来却没什么滋味。”
弘俊举着相机冲进来,镜头还对着窗外,黑色的镜头盖已经擦干净,露出锃亮的镜头:“快来看!老海棠树下有个卖花姑娘,梳着双丫髻,戴着海棠花簪,站在雨里跟花说话,手里还轻轻拂着花瓣,那画面,简直是‘画中人走出来’了!” 他说着按下快门,“咔嚓” 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灰色的身影掠过雨雾,花瓣又簌簌落了几片,像撒了把红雪。
众人涌到窗前,果然见雨雾中,青石板路上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蓝布衫是土布做的,泛着淡淡的光泽。手里挎着个竹编花篮,篮子里装着新鲜的海棠花,花瓣上沾着雨珠。她正轻轻拂去海棠花瓣上的雨珠,动作轻柔得像抚摸婴儿的肌肤,嘴里低声呢喃,像在与花对话,声音轻得被雨雾遮住,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她是不是在跟花说心事?” 霜降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拓片,纸质的细腻触感传来:“就像这画里的海棠,独自绽放,也独自低语,把心事藏在花瓣里。”
夏至望着姑娘的身影,忽然怔住,眉头微微蹙起:“我好像在哪见过她……” 他的目光追着姑娘的动作,像是在回忆什么,“去年小寒,在竹篱院外,似乎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路过,也是这样挎着花篮,篮子里装着腊梅,只是那时落的是霜,不是雨,她的围巾上还沾着霜屑。”
“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带着暖意,“江南女子都这模样,穿蓝布衫,戴花簪,说话轻声细语,跟水墨画里刻出来的一样。再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说不定真是同一个人呢?或许她就是这古镇的人,冬天卖腊梅,春天卖海棠。”
姑娘似是听见了声响,抬头朝茶馆望来,目光与霜降相遇,竟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光,随即露出浅笑,嘴角梨涡浅浅,像漾开的春水。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转身走进了巷弄,蓝布衫的衣角在烟雨中渐行渐远,像抹淡蓝的影子,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青石板路上。“她好像认识你。” 林悦碰了碰霜降的胳膊,指尖带着微凉,“刚才看你的眼神,像是‘久别重逢’,藏着好多话没说。”
霜降摇头,心里却泛起异样的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那姑娘的笑容,竟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合 —— 是前世凌霜在刘湾码头见过的卖花女,也是今生小寒时竹篱院外的过客。像蒙尘的镜子被擦去一角,隐约可见往昔轮廓:“或许吧。” 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温润,顺着喉咙往下滑,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就像这江南,看着温暖,湖边的风却带着寒气,吹得人心里发紧,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表面的热闹,藏着说不尽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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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烟雨江南湖边寒’的真意了。” 鈢堂翻着手中的古籍,书页翻动的声音轻细如丝,“古人写江南多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却少有人写这湖岸的寒意。其实这寒,不是天气的寒,是‘热闹中的孤寂’,就像咱们这些游客,挤在茶馆里品茶赏画,看似热闹,心里却各有各的心事,谁也不懂谁的‘独戏’,谁也走不进谁的时光。”
中午的太湖三白端上桌时,雨已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菜碟上,像撒了把金粉。银鱼羹泛着奶白的光泽,里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像落了片翡翠;白虾鲜红透亮,虾壳泛着莹润的光,虾肉饱满;鲚鱼煎得金黄,外皮酥脆,冒着热气。毓敏给众人盛汤,青瓷汤勺舀起银鱼羹,羹汁浓稠,挂在勺边:“这银鱼要趁鲜吃,过了时辰味儿就差了,跟昙花似的,转瞬即逝,容不得耽搁。” 她舀了一勺汤递到霜降面前,眼神里带着关切:“你多喝点,补补身子,这几日看你总没精神,脸色也不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怕是没休息好。”
诡者,妖魔鬼怪也;异者,神秘诡谲也。这里有食人影子的食影,有以梦杀人的梦魇,有以吓唬小孩为乐的猫儿爷,有乘之可穿梭阴阳的阴马车,有只杀人不救人的杀生佛,有只可死人听不可活人看的诡京剧,有行走于街头巷尾卖人肉馄饨的混沌婆婆,有以寿命为买卖的三生当铺……一本神秘的《诡录》,将苏逸带进了这个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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