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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便起身。
“我送送蔺大人。”
司若也起身,然而袍子的袖口却“不小心”地带到了茶杯与茶壶——“啪”的一下,茶壶落地,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落在蔺慈仪手上——
“不好!”司若叫道,“蔺大人,您可被烫到了!”他一把捞开蔺慈仪的袖子,捉住他的手,作势要去取药,“嘶,已经红了,您等等,我为您处一下!”
可谁知,蔺慈仪顷刻脸色一变,面上那种伪装出来的亲和与善意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不必了!”他一挥手,将自己的手腕从司若手中拽出,又拉下袖袍遮掩,“司公子,我只差一件事与你说了,圣上命你进宫觐见!就这样!老夫先走了!”
说罢,便匆忙离去,仿佛有人在背后追他。
“实在不好意思,多谢蔺大人宽宏大量——”司若在他身后作揖,话说得十分羞愧模样,但看着他远去背影,却一步也没有挪动脚跟。
他看到了。
司若眸色变得幽深。
看到了要看的东西,看到了蔺慈仪隐藏的东西,也看到了……吴延寿真正留下来给他的东西。
他关紧大门,上了锁,匆匆回到屋中,翻出那本《人麻源脉论》。
吴延寿在这本他后来成的书册上写过,曾患过人麻的人身上会留下各类疤痕——这司若早知晓,因此在看这节时,他很快跳过;只是他还记下了,每个兴起人麻的地方,得此遗症留下的疤痕都不同,生在水边的大多是手足溃烂,活在山上的疤痕却大多出现在胸腹处。
——但只有服用了那味药,并且成功活下来的人,身上的疤痕会此生无法脱落,自治愈始,慢慢生长为一种类似火烧的伤疤,状似长虫。
司若快速翻过几页……若他没有记错,蔺慈仪的籍贯里明确记载着他出身岑川,一个与乌川相邻,地形相似的多山川府。文书里写着他在那里读书、进仕,直至到达京城。
“……但他的疤痕,在手上。”司若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泛黄的纸页发出“悉索”声响,他在思考,若非他没有看错,那么就是蔺慈仪在自己的出身上说了谎——他为何要说谎呢?哪怕倒回几十年,也没有说那个川府出身,不许科考的规矩。
司若眼睛亮了亮:“除非,除非他也是个‘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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