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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坐在沙发上展开报纸的男人听见脚步声放下报纸，林鹿时这才看见男人只穿了间白色衬衣，肩宽腰窄，手表在露出一截的小臂上卡得精准，一点也没有晃动。要跟不知底细的人讲这人是刚下轮渡的小开，谁都要信上一信。

“坐。”夏行之放下报纸，“昨天被几家城里的同僚扯住了，非要请我去燕归楼坐，喝了酒又吹了风。要是我闹了酒疯，弄坏了什么东西就和我说，等有了空我带着你再去选新的。”

言辞诚恳，目光坦荡，倒真像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亏得他昨天见识过，没被他唬了过去。林鹿时想，顺手拿过他看过的报纸扇风，被他捉住空隙冷不防问。“念过几年书？“

“在楼里的时候妈妈请过几个先生，有几个是家离的远，还有几个一上来就说革命什么的，妈妈烦了叫人打出去。“林鹿时揉着昨夜浮肿的眼睛，叫下人们接了热水用毛巾按按，”总之就断断续续念了两三年，会识几个字，后来妈妈怕我们认得多了不听管教，加上后来要练琴棋什么的，就只叫我们背韵。“

“那报纸上的字你认得几个？“

林鹿时听他说也就不用报纸扇风，放在眼前细看。“……主席来苏，并电令各区务必……“他读的吃力，念了两句就放到一边，”我就是认字，也不晓得里面讲的什么意思。“

“这上面说，省主席来苏，最近租界外面的地界都不太平，隔两天就要闹，我们这种小地方还轮不到，但也借了风势要闹起来。“夏行之揽着他的手走到餐桌，仆人们见势端上几样清淡小菜。

一小碗奶糖粥下肚，林鹿时才感觉自己活过来。夏行之比他吞咽动作要快，行伍出身毕竟要作战，也就不像他细嚼慢咽。

“军爷今日是要去市政府吗？”林鹿时扯了纸巾，在唇上抿过一遭。

“不，去靶场，阅兵。”说罢夏行之抬腕看一眼表盘。“你也要去。”

“……好。”

轿车从夏府向城郊的演武场开去。林鹿时坐在车内望向车外，怎么也想不出夏行之把他叫出来的缘由。汽车停到门口接受完盘查，值哨低头哈腰地放人进去。

事先得到通知的手下早在后面列队，夏行之的眼睛从车外的军队转到他身上，眼中不无得意。

林鹿时心里的疑惑反倒愈发加深，他乔装成夏行之身边的随从小兵时就曾见过他的部队。这又算什么把戏？

“再在这里陪我多坐一会儿，”夏行之握住了他的手掌，林鹿时慌忙抬头看前面开车的司机，用了点劲想把手从夏行之的手掌里抽出，涔涔濡湿的指尖从夏行之掌心里的结痂划过，两人俱是一愣。

夏行之反而伸出了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掌整个包裹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手???插?进????他的指缝，胁迫自己的手和他的一道，隔着真丝旗袍的下摆，在大腿根上揉弄起来。

“您…可这是在车上！”林鹿时前半句还据理力争，后半句意识到车上还有个人，马上把声音压到喉间，饶是他见惯了风月场面，此刻也不得不在夏行之的脸皮前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