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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落疏忽而倾身,伸手探向晏朝右肩。
她骤然靠近,晏朝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去,然宋落疏的手已然强硬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攥住衣料用力扯下。
肩头,空空如也。
云裳阁里,凡是伺候过人的妓,左肩都会烙上一朵流云样的花纹作为印记。这是宋落疏去阁里喝茶时无意中听来的。
她指腹轻轻扫过那片肌肤,若有所思。
进了云裳阁,竟还干净。
怪不得落了一身的伤,原来是个不肯服软的。可瞧他眼下这副模样,倒也还算乖顺。
而晏朝僵僵跪着,一动不动。少女留长的指甲上染着丹蔻,轻划过他肩头,一道一道,细微的痒。
他神思俱乱,心跳如鼙鼓,不知宋落疏此举何意,亦不知自己该作何应对。
终于,少女的手掌离开了他的肩膀。晏朝如释重负般无声松了口气,再抬头时,见宋落疏正用另一只不曾碰过他的手,轻轻擦抚着方才蹭过他肩头的那根指腹,好似要拭去什么脏物一般。她不再看他,只是盯着自己一双新染了丹蔻的手,懒懒道:“可还记得昨夜我救你时说的话?”
晏朝愣了愣,继而摇头。那时他早已神智混乱,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向她求救,而后便彻底昏迷不醒。至于她说了* 些什么,又是如何将他带回宫的,全然不知。
“我那时说,做我的奴隶,我便救你。”
晏朝猛然一惊,心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他乃皇家子,怎能为奴伺候他人?
他的惊骇,宋落疏似早有预料,在云裳阁经了那般毒打都未曾服软的人,怎会轻易为奴。
宋落疏收回手,复又拿起香炉旁一串佛珠把玩。原先十八子,如今只剩十七,那一颗染了血的珠,已被她仔细拆去。她再抬眼,一字一句道:“昨夜我给了你机会选。但如今,你没得选了。”
晚月心中大骇,知晓宋落疏的意思是要将此人留在身边了。她本以为殿下不过是一时兴起救人一命,顶多待他伤愈,放出宫去就是。可殿下竟要留下他!若他来历干净,自是好说,若是有心之人故意安插进来的,必将后患无穷啊!
思及个中利害,晚月急急出声想要劝阻:“殿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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