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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十三,楚雄山区笼罩在一片闷热的湿气中。刘金福蹲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用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把晒干的绿松针。松针特有的清香混合着空气中即将下雨的土腥味,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松针铺地迎祖公,阴人阳人一线通。"
刘金福今年四十六岁,黝黑的脸上刻着山里人特有的沟壑。他起身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松针碎屑,从堂屋开始,沿着门槛一路向内,将翠绿的松针均匀地撒成一条线。这是楚雄山区中元节的老规矩——用松针为回家的祖先引路。
"金福,祭品备好了没?"隔壁李婶隔着竹篱笆喊道。
"备好了,备好了。"刘金福应着,转身进屋检查供桌上的东西。三碗新米饭堆得尖尖的,一碗盐、一碗茶、一碗清水整齐排列。最中间是他今早刚杀的公鸡,鸡脖子扭成一个怪异的弧度,暗红的血渍在黄色鸡毛上格外刺眼。旁边是一壶自家酿的米酒,酒香混着血腥气,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
天色渐暗,刘金福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在装满大米的碗里。香烟笔直上升,在凝滞的空气中划出三道细线。他跪在松针铺就的"路"前,低声念叨:"老祖公们回家过节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堂屋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刘金福打了个寒颤,起身时膝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揉了揉膝盖,走到门外点燃一叠纸钱。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皱纹纵横的脸。纸灰随风飘散,有几片打着旋儿飞回屋内,落在松针上,像几只黑色的蝴蝶。
夜里,刘金福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堂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走动。他翻了个身,把薄被拉过头顶,心想大概是老鼠在偷吃供品。
"咚——"
一声清晰的敲击声从水缸方向传来。刘金福猛地睁开眼,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他屏住呼吸,又一声"咚"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床前。
刘金福浑身绷紧,手指死死攥住被角。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过了许久,再没声响,他才慢慢放松下来,归咎于自己神经过敏。
天刚蒙蒙亮,刘金福就起床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供桌——米饭似乎矮了一点,鸡的姿势也变了,原本朝外的鸡头现在歪向屋内。最奇怪的是那碗米酒,明明昨晚倒得满满的,现在却少了小半碗,碗沿还沾着一点浑浊的液体,像是有人喝过又放了回去。
"见鬼了..."刘金福嘟囔着,伸手想调整一下公鸡的位置,指尖刚碰到鸡身就缩了回来——鸡是温的,仿佛刚死不久。可他明明记得这只鸡是昨天早上杀的,在阴凉处放了一整天,早该凉透了。
灶房里,刘金福发现更多不对劲。灶灰上有一串模糊的脚印,很小,像是小孩的赤足印。他蹲下身仔细看,脚印从灶台一直延伸到水缸边,然后消失。水缸里的水无端泛着细微的波纹,好像刚有人搅动过。
"李婶!"刘金福朝隔壁喊道,"你家小娃昨晚来我家了?"
"没啊,"李婶从菜园里抬头,"我家两个都去县里读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金福咽了口唾沫,没再多说。他舀了瓢水洗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却洗不掉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
午饭时,刘金福没什么胃口。他机械地嚼着酸菜,眼睛不时瞟向堂屋。供桌上的香已经燃尽,但那股特殊的香味却挥之不去,混合着松针和纸钱的气味,让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节日氛围"。
下午,刘金福去地里干活。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在背上,汗水浸透了蓝布褂子。他弯腰拔草时,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几次猛回头,只看到被风吹动的玉米叶子,沙沙作响。
"刘叔,您脸色不太好。"路过的村支书停下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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