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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糖纸迷踪(第2页)

钟离针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绣线,绣线是天蓝色的,质地光滑,是她特意从地堡的纺织车间换来的。她是钟离家的传人,钟离家世代以刺绣和铸针为业,刺绣针法精湛,铸针工艺更是独步天下,据说祖上曾为宫廷绣娘打造过能绣出光影的绣花针。闻言,她的身体突然一僵,绣线瞬间绷直,勒得她指尖微微发疼,指尖的皮肤被勒出一道红痕。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少女发间的那支玉簪,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玉簪的材质、雕刻的纹样,甚至是玉簪顶端那细微的裂纹,都与自家祖传的断针一模一样!钟离家的那枚断针是祖上一位宫廷绣娘的遗物,针身刻着独特的缠枝纹,针尖锋利无比,当年奶奶临终前特意交代,断针在战乱中遗失,让她务必找回,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一支玉簪?

“你是糖爷爷的……”公良甜攥紧了手里的修复工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工具的金属手柄硌得她掌心生疼。糖爷爷的怀表里夹着一张老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有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棉袄,眉眼间和眼前的少女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双杏子眼,几乎一模一样。她一直以为那是糖爷爷早逝的女儿,糖爷爷每次看照片时,眼神都格外温柔,却从不肯多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样一位神秘的少女。

“传糖人,月下客。”少女浅浅一笑,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她的指尖轻轻弹开腰间的银熏球,熏球打开的瞬间,一股清雅的药香弥漫开来,混合着空气中的甜香,让人精神一振。那药香并非单一的味道,而是由多种草药混合而成,有薄荷的清凉,有艾草的芬芳,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清香,像是某种稀有花卉的香气。“当年这座糖厂的糖纸机,被糖爷爷改造成了脉冲发生器,并非为了生产糖纸,而是为了镇压地脉深处的‘苦厄’。”她的目光投向糖纸机,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地脉深处藏着一股邪恶的力量,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喜苦恶甜,所以糖爷爷用糖浆的甜味来压制它,又用糖纸机发出的脉冲来加固封印。”

慕容轨手里的探测仪突然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电流短路的声音,屏幕瞬间变黑,紧接着爆出一串细小的火花,火星落在地面的糖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熄灭。他急忙把探测仪扔到一边,生怕爆炸伤到众人。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锁链拖曳声,“哗啦——哗啦——”,声音低沉而持续,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地下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旁边的糖浆池里泛起了细密的硫磺泡沫,泡沫不断地涌出,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原本暗红色的糖浆慢慢变成了黑褐色,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像是墨汁一样,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让人闻之欲呕。

澹台海脸色一变,急忙从背包里掏出潮汐图展开。图纸是用特殊的兽皮制成的,质地坚韧,防水防火,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潮汐符号和星象图,线条流畅,笔触细腻。他快速浏览着图纸,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指尖划过那些红色的符号,眼神越来越凝重。“子时地气上涌,到时候‘苦厄’的力量会达到顶峰,封印会彻底破裂。”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语气急促,“必须在那之前重启‘甜煞阵’,否则不仅镜海市会遭殃,‘苦厄’一旦扩散,整个地堡的防御系统都可能被脉冲干扰彻底瘫痪,到时候外面的变异生物就会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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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眼在哪?”端木燧已经撬开了旁边的配电箱,箱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线路早已碳化发黑,缠绕在一起,像是一团黑色的乱麻,根本无法分辨哪根是火线,哪根是零线。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万用表,试图检测线路是否还有通电的可能,但指针毫无反应,只是在表盘上随意晃动。“线路已经完全损坏,就算找到阵眼,没有电力供应,也无法启动。”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作为地堡最顶尖的机械师之一,他很少遇到这种无从下手的情况。

月下客旋身指向身后的糖纸机,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飞扬,月白色的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缠枝莲纹样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甜煞阵的阵眼就在这台糖纸机里,但要重启它,不需要电力,需要三味引。”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痴人泪,离人血,故人魂。三者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样,都无法激活阵眼,重启封印。”

她的话音刚落,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冷笑,“呵,装神弄鬼。”笑声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打破了车间里的凝重气氛。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宫药提着一个青石药臼从黑暗中踱了出来。药臼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光滑,带着玉石般的光泽,臼底刻着“百草尝尽”四个古朴的篆字,刻痕里渗着暗红色的朱砂,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特殊的染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布满了细小的疤痕,那是常年采药、捣药留下的痕迹。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寒霜,眉头紧锁,眼神冰冷,眼尾隐隐闪着诡异的磷光,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发出的光芒。

“南宫叔叔?”公良甜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南宫药是中医世家的传人,也是地堡里着名的反玄学主义者,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每次有人提起风水、阵法之类的事情,他都会嗤之以鼻,甚至会当场反驳。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偏执,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南宫药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死死盯着月下客,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仿佛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手里的青石药臼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药臼里的草药粉末被震得飞扬起来,在空中形成一道细小的灰雾。紧接着,数十张彩色的糖纸从糖纸机的机械缝隙里飘了出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在空中慢慢拼接、组合,一张叠着一张,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老人剪影——那轮廓,那发型,那标志性的佝偻背影,分明就是糖爷爷!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叹息声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遗憾,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小南宫,二十年了,你爹试药失明的真相,该说了。”声音虚无缥缈,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忍不住心生感慨。

南宫药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手里的药臼差点掉落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离心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了机器的锈迹里,铁锈沾在他的指尖,留下暗红色的痕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还有一丝深埋多年的恐惧。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父亲是为了研制治疗瘟疫的特效药,才在试药过程中不慎失明。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这些年来,他一直被这个秘密折磨着,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想要探寻真相,却又害怕面对残酷的现实,只能用反玄学的态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当年你爹试的根本不是治瘟疫的药。”糖爷爷的剪影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像是随时会消散,声音带着一丝悲悯,“而是化解糖浆毒素的方剂。糖厂的糖浆池连接着地脉,里面的糖浆早已被‘苦厄’污染,变成了带有剧毒的物质,一旦泄漏,整个镜海市都会变成一片死地。你爹是有名的中医,我找到他,恳求他研制解毒剂,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剪影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场景,“那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里,尝试了无数种草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他找到了一种可能有效的配方,但需要有人亲自试药。他没有丝毫犹豫,喝下了药汤,虽然化解了糖浆的毒素,却也损伤了视神经,从此失明。”

南宫药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胸前的唐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那里纹着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与糖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线条流畅,颜色鲜艳,显然是精心纹上去的。“每代传糖人,都要以心血温养阵眼,我爹是,糖爷爷是,我……也本该是。”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悔恨,“可我偏偏不信这些,觉得都是无稽之谈,执意要做什么反玄学的中医,不仅辜负了我爹的期望,还连累了大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看着我爹失明后的痛苦模样,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用冷漠和嘲讽来伪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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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地裂声突然炸响!“轰隆——”,声音震耳欲聋,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像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糖浆池里的黑褐色糖浆沸腾起来,气泡不断地涌出,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无数黑色的触须从糖浆中伸出,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空中疯狂舞动,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让人闻之欲呕。公孙影反应极快,她的皮影箱自动弹开,箱子里的残缺皮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纷纷飞出,有的是人的手臂,有的是动物的躯干,还有的是兵器的碎片。这些皮影在空中快速组合,形成一道坚固的皮影防线,挡在众人面前,皮影上的颜色在黑色触须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是‘甘极生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糖爷爷当年用饴糖封印的地煞,现在要破印而出了!这种地煞以甜为食,吸收了二十年的糖浆能量,现在的力量比当年强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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