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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少独自一人,行走在上海的一条小巷子里。与外滩的流光溢彩、新天地的喧嚣热闹不同,这里像是被整个城市遗忘的角落,早已被浓浓的夜色彻底吞噬。
巷子里没有一盏路灯,只有两侧老旧居民楼窗户里偶尔泄出的微弱灯光,在狭窄的小路上投下零散的光斑,转瞬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墙皮的尘土气息,脚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底与路面的摩擦声,除此之外,周围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
没有汽车鸣笛,没有行人交谈,甚至连虫鸣犬吠都听不到,仿佛这里根本不属于这座繁华的魔都,而是独立于时空之外的一座孤岛。
坤少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没有丝毫拖沓。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面料质感上乘,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也难掩其精致。黑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与周围破败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反差。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神,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线,每走几步,他都会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两侧的巷口,警惕性拉满。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也很危险。那个人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留着他有用,但必须牢牢掌控在手里,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一想到那个人,坤少的眉头就忍不住微微蹙起,那家伙贪婪、怯懦,却又带着几分不要命的狠劲,是一把典型的双刃剑,用好了能给对手致命一击,用不好就会反噬自身。
终于,坤少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典型的上海老式里弄小区,斑驳的围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小区包裹在里面。小区大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此时正虚掩着,而且没有门卫看守,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坤少站在门侧的阴影里,先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短暂地亮起,照亮了他眼底的冷光,随即又被他轻轻吹灭。
坤少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从鼻腔里喷出,在夜色中形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很快又消散无踪。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靠在围墙边,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左边是一家早已关门的小杂货店,卷闸门拉得死死的,上面贴满了泛黄的广告纸;右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向未知的深处,黑暗得像是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嘴。他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脚步声或窥探的目光,这才继续吸着烟,耐心等待。
一根烟抽完,烟蒂被他准确地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坤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自己的衣着没有任何凌乱之后,这才迈开脚步,快步走进老小区里。
小区里的道路坑坑洼洼,两旁停放着不少老旧的自行车和电动车,车身落满了灰尘。居民楼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墙,不少窗户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电视声和家人的交谈声,这些琐碎的烟火气,与坤少身上的冷冽气质格格不入。他没有停留,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楼栋之间,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目标楼,一栋没有电梯的六层小楼,墙面上布满了爬山虎的残枝,看起来有些阴森。
坤少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确认没有异常,便抬脚走进了楼道。楼道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只能凭借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辨认台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烟味和一股说不清的异味,脚下的台阶松动不堪,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坤少的心跳没有丝毫加快,依旧沉稳地一步步往上走,指尖偶尔碰到冰冷的墙壁,传来粗糙的触感。
很快,他就走到了三楼。三楼只有两户人家,他站在靠左边的那扇房门前,停下了脚步。房门是老旧的木门,上面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福字,门把手处有些掉漆。坤少没有犹豫,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三下门,节奏均匀,同样也不重不轻。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门后通过猫眼观察。坤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几秒钟后,门锁被打开,房门向内拉开,唐愚泰那张略显憔悴却又带着几分谄媚的脸,赫然出现在门后。
唐愚泰穿着一件松垮的灰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没刮,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看到是坤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快速扫了一眼坤少身后的楼道,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侧身让开了位置。
坤少一言不发地走进屋里,刚一进门,就迅速转过身,抬手关上了房门,并且反锁了两道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尽显谨慎本性。接着他转过身,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屋子的面积并不大,目测也就三十多平米的样子,是个典型的一居室。家具陈设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属于单纯满足居住者基本需求的那种。客厅里放着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沙发旁边是一张小小的折叠桌,桌子上胡乱堆放着好几个快餐盒,里面还残留着没吃完的饭菜,汤汁洒得到处都是,旁边还有一堆烧烤签子,油腻腻的。地上散落着好几个啤酒瓶和易拉罐,有的是空的,有的还剩小半瓶,滚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饭菜味、酒味和汗味混合的异味,呛得坤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同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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