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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废墟上的道场、澡堂与《Jump》
“共济令”的雷厉风行与“丰穗屋”的化为齑粉,确实在短时间内重塑了江户表面的规则。粮仓有了进项,街头的饿殍暂时消失,新选组的巡逻也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他们背后是真会劈雷且真会抄家的将军大人。
然而,秩序的铁腕可以震慑贪婪,却无法立刻填平生活的千疮百孔,更无法消除江户人骨子里那种在绝境中寻找乐子的“顽劣”。在生存底线被勉强托住之后,那些荒诞、琐碎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日常需求,如同废墟缝隙中钻出的杂草,开始顽强地冒头。
近藤勋最近很忙,但忙得高兴。新选组不仅有了正式名分、粮饷和一片划定的驻地(原试卫馆及周边扩建),还接到了实实在在的任务——除了治安巡逻,还要协助“共济粮仓”的守卫、监督“以工代赈”的劳作点、甚至调解因为配给份额或工分计算引发的邻里纠纷。他嗓门洪亮地穿梭在各处,将将军大人的命令转化为充满他个人热情的鼓动,虽然偶尔会因为过于热忱而搞出些小麻烦(比如试图帮老奶奶挑水结果打翻了水缸),但其真诚与勇猛确实感染了不少人。
土方十四郎则是另一种忙碌。他皱着眉头核对物资清单、制定巡逻路线图、处理队员间的摩擦、还要应对源源不断的琐碎报案——从“隔壁家的猫偷了我的咸鱼”到“怀疑领粥的队伍里有人插队”。他叼着的烟卷消耗量急剧上升,黑眼圈日益明显,嘴里抱怨着“这些破事什么时候是个头”,但处理起来却异常细致高效,不知不觉中成了新选组实际运转的枢纽。他发现,很多纠纷根本上升不到需要“武力制止”的程度,但放任不管又会滋生怨气。他开始尝试着用他那套冷面讲道理(辅以偶尔的蛋黄酱威胁)的方式去“调解”,竟也解决了不少问题。
冲田总悟找到了新乐子。他被分配去“监督”几个劳作点,美其名曰防止怠工。结果他发明了“全勤奖”(连续十天不偷懒者可获得他特制的、味道可疑的“超辣饭团”一个)和“效率惩罚”(被他认定为偷懒者,需要背着他在工地上跑一圈)。工人们对他又怕又恨,工作效率居然真的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有所提升。他还时不时用他的加农炮(未装填)指着天空,声称要“击落可能来偷粮食的怪鸟”,引来孩子们兴奋的围观。
就在新选组逐渐融入江户重建的底色时,一些更“传统”的江户日常场所,也开始试探着在新秩序下恢复营业。
比如,登势婆婆的小酒馆。
酒馆的门板重新装上了,虽然招牌还有些歪斜。里面聚集的不再只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难民,多了些熟面孔——万事屋的银时、新八,偶尔还有刚刚结束巡逻、疲惫不堪的新选组队士,甚至一两个小心翼翼出来探听风声的小商人。
“听说没有?河对岸那家‘鹤屋’澡堂,明天要重新开业了!”一个酒客兴奋地说,“说是通过了新选组的‘消防安全检查’,拿到了许可!”
“澡堂啊……真是久违了。”银时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吸着草莓牛奶,“身上都快能种蘑菇了。新八,我们明天去泡个澡吧?”
“银桑,我们还有钱吗?”新八推了推眼镜,担忧地说,“而且,澡堂重开,人肯定很多吧,会不会又有什么麻烦……”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银时挖着耳朵,“难道泡澡的时候会有人从天而降把澡堂子拆了吗?”他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某个紫色的身影,撇了撇嘴,“……算了,当我没说。”
登势婆婆默默擦着杯子,听着众人的议论。她敏锐地感觉到,随着最基本生存需求的暂时满足,人们开始追求一点“像样的生活”了。这是好兆头,但也意味着更复杂的管理问题——澡堂的卫生、价格、安全,乃至可能出现的纷争(比如抢位置、偷衣服)。她看了一眼窗外偶尔走过的新选组巡逻队,心中暗想,那位将军大人,管得了粮食,管得了囤积,管得了这些鸡毛蒜皮吗?
几乎同时,在江户另一片街区,一场更“江户特色”的冲突正在酝酿。
那里有一座在战火中奇迹般保存完好的小道场,门口挂着“恒道馆”的牌子。馆主是个古板严肃的老剑客,一直看不起近藤勋他们那种“浪士团”出身的做派,认为他们坏了武士道的纯粹。如今新选组“招安”成了官方组织,更让他觉得不齿。他坚决拒绝让道场弟子去参与什么“以工代赈”,认为那是贱役,有辱武士身份,也禁止弟子与新选组的人来往。
偏巧,他道场旁边就是一片被划定的废墟清理区,不少劳工在那里干活,其中也包括一些家境贫寒、为了换取口粮而前来劳作的原下级武士或浪人。道场弟子与这些劳工之间,难免有些摩擦和互相瞧不起。
这天下午,冲突爆发了。几个道场弟子嘲笑正在搬运碎石的劳工“一身臭汗,与贱民无异”,言辞激烈。劳工中也有脾气火爆的,双方从口角迅速升级为推搡,眼看就要演变成群殴。附近巡逻的新选组队员赶到,试图制止,却被道场弟子反呛:“你们这些‘官老爷’的走狗,也配来管我们武士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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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层层上报,最后到了土方这里。他头疼不已。这涉及到“武士尊严”这种虚幻又敏感的东西,简单的弹压可能会激化矛盾,放任不管又会破坏劳作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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