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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市场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难色:“李总,我们联系了林舟先生三次,他都只说‘樵夫老师不指定歌手’,没别的信息……”
“不管用什么方法!”李涛把歌词稿拍在桌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去查林舟的行程,去问张捷有没有线索,甚至去青溪县那些民谣酒吧打听——只要能拿到《麦浪》的演唱权,钱不是问题,资源随便给!”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樵夫’是闻声的王牌,丢了他,我们就丢了半壁民谣江山,必须拿下!”
· 影视城片场(深夜十点):
片场的探照灯亮得刺眼,把古装剧的布景照得像白昼,却照不进程砚秋眼底的怅惘。她坐在蓝色的休息椅上,身上还穿着戏服——石青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牡丹,针脚细密得能数清花瓣的纹路,只是牡丹的金线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暗,贴在锁骨处,有点闷。她的头发还挽着繁复的发髻,插着支银质的步摇,走动时会“叮铃”响,此刻却安静地垂着,步摇的流苏粘在颊边,她也没拂开。
助理拿着保温杯走过来,小声提醒:“砚秋姐,还有一场夜戏,导演说准备好就开拍。”
程砚秋点点头,手却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装着个小小的锦盒,盒子里是一片干了的银杏叶,是十年前陆砚辞在沪市颁奖礼后台给她的,说“银杏叶能存很久,像好故事”。她没拿出来,只是指尖在锦盒上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陆老师”的号码——号码早已停机,头像还是十年前的山水剪影,她却每天都要打开看一次,像在确认这段过往没有消失。
“我总觉得……他没真正离开。”程砚秋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片场的嘈杂盖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助理耳里,“‘山民001’写《青云问道》时,碧瑶舍身救小凡的细腻,像他当年写《归期》里‘人等归期’的疼;‘樵夫’写《青溪谣》,‘旧桥等雪’的温柔,和他以前给我改歌词时的耐心,一模一样。”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空,探照灯的光没照到的地方,星星很亮,“他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或许在写新的故事,或许在唱新的歌,只是不想被打扰。”
(现在:云栖村书房)
陆砚辞把两摞手稿轻轻放进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那抽屉是他特意加固的,里面铺着层浅蓝的棉布,怕手稿被木刺刮破。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钥匙是老黄杨木刻的,柄上雕着个小小的“云”字,是他去年刻木雕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云”字的笔画里还留着点木蜡油的亮,是常年摩挲的包浆。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扣合上,他又拉了拉抽屉,确认锁牢,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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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台灯的瞬间,书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木格窗,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银辉,像撒了把碎盐。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后山的松针清香吹进来,还裹着点野菊花的淡苦,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比屋里的空气更清透。他靠在窗框上,目光扫过院角的木雕堆、竹篱笆上的牵牛花,最后落在远处的村口方向。
远山像墨染的剪影,在夜色里连成片,看不清轮廓,只有山顶的星星亮得显眼。忽然,几束昏黄的光亮从村口的盘山公路那边冒出来,像黑暗里突然睁开的眼睛,忽明忽暗的——是车灯,还带着引擎“嗡嗡”的声,隔着几百米远,声音被风吹得发虚,却还是钻进了耳朵里。光慢慢往村里移,走得很慢,大概是盘山公路不好走,车轮偶尔碾过石子,还能听见“咯噔”的响。
是《归园田居》的节目组。他们为了赶在明天清晨拍云栖村的晨雾,特意连夜从县城进山,导航在山里绕了三圈,才找到正确的路,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沿着窄窄的村路往村尾开,怕惊扰了村民。
陆砚辞微微皱了下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的木纹——他以为是晚归的村民,或者迷路的游客,山里偶尔会有驴友走错路,半夜找村支书帮忙。没多想,他顺手拉上窗户,把那点昏黄的光和引擎声都挡在外面,像关上了一道隔绝尘世的门。
转身走向卧室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了顿。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安,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散开——不是强烈的慌,是淡淡的沉,像想起白天张婶说“城里有综艺要来拍”的话,又像担心抽屉里的手稿会被人发现。他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木柄的暖传到指尖,才稍微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那几束深夜闯入的车灯,已经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了他坚守十年的平静上。山雨欲来的风,早就顺着车窗的缝隙吹进了云栖村,那些藏在“山民001”和“樵夫”马甲后的过往,那些他用十年时光守护的安宁,就像院角的牵牛花,看似坚韧,却经不起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很快,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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