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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书的出去站着。”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不容置疑。
周围的同学纷纷低头翻看自己的课本,我坐在座位上,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被全班注视的窘迫感,比罚站本身更让我难受。我深吸一口气,攥紧衣角,刚要站起来,肩膀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紧接着,一本崭新的数学课本被推到了我的桌上,书页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徐筱竹,他已经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对着老师扬了扬下巴,语气还带着点舞台上的机灵劲儿:“老师,我没带。您看我这脑子,昨天在家练《报菜名》,把课本给忘桌上了。”
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又有人忍不住憋笑——大家都知道徐筱竹是学相声的,嘴贫得很。数学老师瞪了他一眼,也知道这孩子看着跳脱却懂分寸,再加上他爷爷和学校老校长是旧识,自然不好过分苛责。他盯着徐筱竹看了好一会儿,大概也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最终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第一次就算了,先和同桌看一本,下次再忘带,就把你那《报菜名》抄十遍。”
老师转身开始讲课,我却丝毫听不进去,只觉得肩膀上残留着他的温度,桌上的课本重如千斤。我在心里暗自骂他多此一举,还不如自己出去站着吹风,总比闷在这教室里,和他共用一本书,听他在旁边小声叨叨数学公式像贯口好一万倍。
“徐筱竹···”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用谢我。”他侧过头看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欠揍,“我这是怕你站着罚站,回头没力气怼我。再说了,我怎么舍得看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在外面站一节课呢?”说着还故意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我够意思吧”的模样。
“你臭屁什么!”我瞪了他一眼,将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刻意拉开距离,“我是想说,以后少管我的闲事。”
我只顾着表达自己的不满,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那抹失落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不识好歹,不看拉倒。”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却还是把课本又推了回来,然后趴在桌上,转过身背对着我睡觉,嘴里还小声哼着太平歌词,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失落。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他的肘弯刻意压在书角,将大半本书都留在了我这边,显然是怕我再把书推回去,自己看不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我忽然发现,他的发旋还挺可爱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立刻掐灭——苏晚,你疯了?他可是那个贫嘴的徐筱竹!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我和徐筱竹的关系依旧算不上好,依旧会互怼,会较劲,可他的关心却从未停止。运动会那天,我报了800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崴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力气,踉跄着摔倒在跑道上。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惊呼,林薇薇第一个冲过来扶我:“晚晚,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我咬着牙想站起来,可脚踝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我面前。徐筱竹蹲下身,不顾我抗拒的眼神,一把掀开我的裤脚,露出脚踝处迅速肿胀起来的淤青。他的眉头瞬间皱紧,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担忧,语气也没了平时的贫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这么不小心?跑个步都能崴脚,跟我师父上台忘词似的冒失。”
“不用你管。”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脆弱的样子。
他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口,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怀抱很结实,带着熟悉的薄荷味,让我莫名觉得安心。我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小声的嘀咕:“别动啊,我这臂力都是练快板练出来的,稳得很,摔不着你。”周围的同学发出阵阵起哄声,我的脸瞬间红透,想挣扎着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别动,再动摔下去我可不管你,到时候你这脚踝更严重,连怼我的力气都没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严肃,却还是忍不住贫了一句。我只好乖乖不动,任由他抱着我走向医务室。阳光洒在我们身上,风吹起他的衣角,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他这贫嘴的样子,也没有那么讨厌。
医务室的老师给我处理伤口时,徐筱竹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的脚踝,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直到老师包扎好,叮嘱我近期不要剧烈运动,他才开口:“我送你回教室。”说着就自然地背起我的书包,还不忘把我掉在跑道上的发绳捡起来,揣进自己口袋里。
接下来的几天,徐筱竹几乎承包了我所有的琐事。他每天早上会提前在我家楼下等我,背着我的书包,扶着我慢慢走到学校,嘴里还会叨叨一段轻松的相声片段,帮我分散注意力;中午会帮我打饭,特意避开我不爱吃的香菜和青椒,还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美其名曰“伤员需要补充营养,我减肥”;晚上放学,他会背着我走出校门,把我安全送到家楼下,临走前还会留下一块薄荷糖,说“含着,消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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