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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抽噎声又轻又细,像被露水打湿的蛛丝。
我手指在门把上顿了两秒——姥姥耳背,赵阿婆早睡,这时候能摸到我院子的,只有住在西头的小满。
推开门的瞬间,穿堂风裹着槐花香灌进来。
月光把小满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攥着团粉色布料,指节白得发亮。
我蹲下去时,她突然抬起脸,瞳孔像被蒙上层雾,往日亮闪闪的眼仁只剩两个模糊的黑点。
林姐姐。她声音发直,叔叔说今晚要给我换新裙子,说穿上就能做好梦。粉色布料被她捏得皱巴巴,我凑近看,是条带蕾丝边的睡裙,下摆沾着星点褐色痕迹——像没擦干净的药渍。
后颈汗毛竖起来。
上周我在许明远的旧课本里翻到过类似的布料,当时他说是给山区孩子做的手工,可边角锁得歪歪扭扭,分明是成年人的手艺。
还有呢?我轻轻掰开她攥着布料的手,掌心有指甲掐出的月牙印,小满还听见什么了?
她歪头想了想,发顶的羊角辫散了一绺:他说,灰雀很快就要变成真正的模型了。
灰雀。
我喉咙发紧。
三天前我在许明远的抽屉夹层里见过张清单,第一行就是灰雀-睡前剂量:氯硝西泮0.5mg,后面用红笔标着入库前清洁处理。
那时候我以为是他给学生起的代号,现在听小满说,竟像根针戳进太阳穴。
小满,让姐姐看看你的手。我装作帮她整理头发,指尖扫过她手腕。
皮肤凉得反常,脉搏跳得像敲小鼓,比正常慢了近一半。
社区培训时讲过,氯硝西泮和其他镇静剂叠加使用会抑制呼吸,所谓做好梦,根本是要把人进某种状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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