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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山的晨露总带着三分灵气,易枫指尖凝着一缕剑光,在朝阳初升时划过空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金弧线。自突破金丹境后,他的修行更勤了——每日寅时起身,先在观星台打坐两个时辰,运转菩提老祖所传的“九转清心诀”,将丹田内的灵气打磨得愈发精纯;辰时到午时,是练剑的时辰,他手中那柄木剑早已被灵气浸润得泛着温润的光,从基础的“劈、砍、刺”到复杂的“七星剑法”,每一招都练得炉火纯青,剑风掠过庭院的银杏树梢,连落叶都能被剑气托着,在空中划出规整的圆圈。
午时过后,若老祖无额外叮嘱,易枫便会换上一身寻常布衣,悄悄下山。他从不在凡人面前显露仙姿,只以一个“路过的游方客”的身份行走乡野。山下的村落多依山而居,时有山贼出没,易枫遇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青石镇外的山道上,五个手持钢刀的山贼围着一辆粮车,车主是对年迈的夫妇,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易枫没直接上前,只隐在树后,指尖掐诀,周身泛起一阵淡光,下一刻,林间突然响起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
山贼们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就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猛虎从树林里缓步走出,琥珀色的眼瞳冷冷地盯着他们,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妈呀!是老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山贼们丢了钢刀,连滚带爬地往山里逃,连落在地上的钱袋都忘了捡。待山贼跑远,白老虎摇身一变,又成了白衣白发的易枫。他走到老夫妇身边,帮他们扶起粮车,又将山贼丢下的钱袋递过去:“老人家,快些赶路吧,晚了山路更难走。”老夫妇连声道谢,问他姓名,他只笑着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记挂。”
还有一次,他在溪边遇见几个孩童被恶霸欺负,抢走了他们采的草药。易枫没唤虎,只走上前,笑着对恶霸说:“这草药是孩子们要给生病的爹娘的,你若缺钱,我这里有几文钱,你拿去买酒,莫要为难孩子。”恶霸本想发作,却见眼前这白衣人虽看着温和,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清明,竟莫名的心生怯意,接过钱就灰溜溜地走了。孩子们围上来谢他,易枫蹲下身,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头:“以后再遇到坏人,就往山里跑,山里的老虎会保护你们的。”
回到方寸山后,易枫的日子依旧规律——晚膳后会去藏书阁读经,他偏爱《金刚经》与《道德经》,常将两本经书的道理放在一起琢磨,有时会在竹片上写下自己的感悟:“道曰‘上善若水’,佛云‘慈悲为怀’,实则殊途同归,皆在守一颗向善之心。”菩提老祖偶尔会翻看他写的竹片,见他能将道佛两家的精髓融会贯通,眼底的欣慰更甚,偶尔还会与他讨论几句,每次都能从易枫的见解里,看到几分超越年龄的通透。
这般日子一晃就是十年。
易枫的修为早已突破金丹境,迈入了元婴境,他的白发长及腰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蓝瞳里的灵气愈发浓郁,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愈发温润,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凛然。他下山的次数少了些,更多时候是在方寸山的后山闭关,或是指点师兄弟们修行——师兄弟们都愿意找他请教,因为易枫从不会摆架子,总能用最通俗的话把复杂的法术讲明白,有时还会根据每个人的体质,调整修行的方法,比典籍上的记载更贴合实际。
这日清晨,易枫刚练完剑,正坐在溪边擦拭木剑,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好奇的嘀咕:“这山看着平平无奇,怎么找了这么久才到?俺从花果山一路漂洋过海,可算找着能教长生术的仙师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粗布短打、浑身覆着浅棕色毛发的石猴,正挠着头站在方寸山山门前,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那石猴尖嘴猴腮,额间嵌着一道淡淡的石纹,眼神却格外灵动,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树枝,时不时挠挠耳朵、抓抓脸颊,模样透着几分憨态,又带着股山野生灵特有的鲜活劲儿。守山门的师兄拦着他,他却急得直蹦:“俺是花果山来的美猴王!听说这儿有位菩提仙师,能教长生不老术,你快让俺进去!”
不多时,师兄匆匆跑到观星台,向菩提老祖禀报:“师父,山门外有只石猴,自称‘美猴王’,从花果山而来,非要拜您为师学长生之术,拦都拦不住。”
菩提老祖正闭目打坐,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山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十年前那声仙石炸裂的动静,终究是引来了这天地孕育的灵物。他指尖轻捻拂尘,淡淡道:“让他进来。”
易枫起身跟在师兄身后,远远看着那石猴蹦蹦跳跳地走进庭院,一路上东张西望,一会儿凑到银杏树下闻闻落叶,一会儿又指着观星台上的青铜法器咋舌,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却半点不怯生。待走到菩提老祖面前,他竟学着凡人拜师的模样,“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亮:“仙师!俺是花果山的美猴王,俺看遍凡间生死,怕日后身死道消,特意来求仙师教俺长生术!只要能学本事,让俺扫地做饭、劈柴挑水,俺都愿意!”
菩提老祖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额间的石纹上,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既为石猴,无父无母,倒也少了凡俗牵绊。只是修行之路苦且长,需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你可做得到?”
石猴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急切:“俺能忍!俺在花果山当大王时,为了找仙师,漂了十几年海,啥苦没吃过?只要能长生,俺啥都能忍!”
老祖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易枫,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既无姓名,入我门下,便该有个正经名号。我门中弟子,皆以‘悟’字排行,你便叫‘孙悟空’吧。”
“孙悟空?”石猴愣了愣,跟着念了两遍,忽然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牙:“好!好名字!俺以后就叫孙悟空了!谢仙师赐名!”说着又要磕头,却被老祖抬手拦住。
“易枫,”老祖看向身边的白衣弟子,“你是大师兄,悟空初来乍到,不懂山上规矩,往后你多指点他几分,带他熟悉住处与修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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