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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因为被五彩斑斓的霞光环绕纠缠的阿青故,吴用才把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呈上的奏折按下不作回复,实际上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采取的一种策略。要知道,这绝非是随意之举,而是蕴含着诸多考量在其中。
王叔英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可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地表现出一种宁可折断也不会弯曲的坚定志向。吴用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去逼迫他,反而会丧失自己的主动权。吴用心里跟明镜似的:逼迫得越急切,对方反抗得就会越激烈;倒不如留下一点余地,让对方自己去选择未来的道路——这才是控制别人而不会被别人所控制的巧妙方法呀。
况且,吴用虽然官居七品,在民间历练过不少时日,但是对于朝廷中枢机构的运作方式、朝局之中权力的流转变化,终究还是缺乏真正能够掌控全局的经验。他在地方上或许可以凭借一些手段巧取豪夺,甚至以贪制贪,可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面对复杂无比的局势,他又怎么能轻易做到运筹帷幄呢?没有那些老练的官吏坐镇帮忙,他是很难形成自己的势力的。
而王叔英这个人呢,可是两朝的元老,曾经三次担任宰相之职,执掌朝廷中枢机构长达十年之久,他的门生和旧部下遍布六部九卿各个重要部门。他就像是棋局中一枚充满活力的棋子,即便现在已经退隐到山林之间,但仍然能够对朝廷的纲纪产生影响进行遥控。如果能够借助他的资历来为自己所用,又何必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呢?
所以啊,吴用并不愿意轻易动杀机。一方面是没有这个必要,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损害自己的名望。更为关键的是——王叔英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地站在某个阵营之中,这其中还存在着可以拉拢的空间。与其把他逼到绝境斩草除根,还不如养虎为患,等到他自己内部出现问题自行溃败的时候,再顺势收编他的势力。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次日清晨,王叔英竟然亲自带着写好的“告老还乡”的奏折来到朝廷,这一举动虽然出乎吴用的预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朝议即将结束的时候,明熹宗朱由校正准备宣布散朝,王叔英忽然从自己的班列中走出来,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微臣年迈体衰,心力交瘁,恳请皇上恩准我辞官归乡,颐养天年。”
这一下子,整个大殿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大家都议论纷纷。
太子守信在垂帘后面顿时勃然大怒:“你这个老匹夫!一听说长公主前往扬州查案,就马上抽身躲避灾祸?这是公然背叛本宫!”
然而,他的怒火还没有平息,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淡淡的言语:“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动怒呢?王丞相从来就没有亲近过殿下,今天拒绝殿下,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啊。”
说话的人正是懿安皇后张嫣,她的面容沉静得就像一潭湖水,但是她的眼眸却不露痕迹地扫过帘外的众位大臣。
守信冷哼一声:“讨好他?他害得我母妃一生孤苦伶仃,怎么还敢妄想让我对他低头!”
张嫣轻轻一笑,伸手抚摸着太子的头发,语气温柔却意味深长地说:“哀家从来不会教别人如何去驾驭臣子,只希望太子能够明白——天下间的万事万物,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去领悟的。别人的指点,不过是像浮云掠过天空留下的影子罢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才能够深深地刻在心里,让人铭记不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收敛:“吴少师、王希孟都说‘经验是最宝贵的’,这句话说得真是太对了。太子将来所要面临的困难,远远超过今天的百倍,此刻受到的一点点委屈,不过就像是磨刀石一样,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加锋利罢了。”
帐内的言语温和得像春风拂面,可是帐外的局势却暗流汹涌。
明熹宗的脸色阴沉得就像一块铁板。他怎么会不知道王叔英这么做实际上是一种抗议呢?如果他真的想要大事化小,早就应该主动向皇帝请罪,安抚边境的矛盾。现在不但不表态,反而请求退隐,这分明是对太子继位的权威产生了质疑!
“冉卿可是两朝的重臣啊,”皇帝缓缓地开口说道,“这个时候你应该辅佐储君,共同维护国家的稳定,怎么能说出这样消极的话呢?”
“陛下圣明,请您明察,”王叔英俯下身子叩首,语气虽然平和但却非常坚定,“正因为经历了两朝的变迁,深知国家事务的艰难,所以才觉得身心俱疲。我现在只希望能够回到家乡教导子孙,含饴弄孙,度过自己的余生。”
这话音刚落,表面上看起来很是谦卑,但实际上却是寸步不让。
这个时候,定王朱慈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突然从队伍中走出来:“皇上请容许微臣禀报一件事。王丞相劳苦功高,不如暂时赐给他两个月的假期,让他回到家乡处理一下私人事务。等他的精神恢复之后,再召他回朝堂效力,岂不是更加妥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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