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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港的夜晚总裹着一层咸湿的海风,九点半的三号货柜泊位,只剩下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灯光透过薄雾洒在布满锈迹的铁皮货柜上,映出斑驳的黑影。林宸贴着编号“C-17”的货柜站着,后背能感觉到冷硬的铁皮传来的凉意,手里的点三八左轮手枪被攥得发烫,保险栓已经打开,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他需要确保在关键时刻,能第一时间反应。
“林宸,相机调试好了,胶卷也装好了,能在十米内拍清人脸。”陈叔的声音从旁边的货柜后传来,压得极低,几乎要被海风吞没。他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手里的相机用黑布裹着,只露出镜头,对准泊位的中央——那里是郑坤和走私船约定的交接点,铺着一块褪色的蓝色帆布,像是特意为今晚的交易准备的。
林宸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微光,能看到陈叔鬓角的白发沾着细小的海盐,那是海风刮上去的。这位老警员今晚特意换上了年轻时的便衣,袖口磨破了边,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的相机是他攒了三个月薪水买的二手货,此刻却成了记录罪证的关键工具。“注意安全,等他们开始卸黄金再拍,别太早暴露。”林宸低声回应,目光扫过泊位入口的方向——那里是雷洛旧部阿龙、阿虎、阿豹的位置,三个黑色的身影贴在码头的混凝土柱后,手里的枪对准入口,像三尊沉默的雕像。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是ICAC联络员陈默的声音:“林警官,我们的突击艇已经到了泊位南侧的暗礁区,距离走私船预计航线还有五百米,能看到他们的船灯了,是‘福记’的旗号。”
林宸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他赶紧按下对讲机:“收到,保持距离,等走私船靠岸卸完黄金再行动,别打草惊蛇。”他知道,黄金没卸下来之前,郑坤和走私船都不会轻举妄动,一旦黄金落地,他们的注意力会全部放在交易上,这才是抓捕的最佳时机。
海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在货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死死盯着海面——远处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灯光渐渐靠近,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打信号。“陈叔,看那边,走私船来了。”林宸用下巴指了指海面,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陈叔举起相机,透过镜头观察:“是‘福记’的渔船,船身喷着白色的字,看得很清楚。船上大概有五个人,都在甲板上,手里好像拿着东西。”他一边说,一边调整相机的焦距,镜头里的渔船越来越清晰——船身两侧挂着渔网,看起来和普通渔船没两样,只有甲板上的人穿着黑色短打,动作干练,显然不是普通渔民。
渔船缓缓靠近泊位,引擎声渐渐变大,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靠岸时,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缆绳,熟练地系在码头的铁柱上——是和联胜的阿海,雷洛提到过的走私船船长。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路灯下停留了几秒,又快速移开,显然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吱呀——”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的刹车声从泊位入口传来,打断了阿海的动作。林宸赶紧缩回货柜后,透过货柜的缝隙观察——郑坤坐在副驾驶,穿着一件灰色西装,领口系着领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司机和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保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脚步很快地走到郑坤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阿海,货呢?”郑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海风中清晰地传到林宸耳朵里。
阿海指了指渔船的船舱:“都在里面,50公斤,一分不少,日苯那边已经验过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递到郑坤面前,“这是货柜的钥匙,打开就能看到。”
郑坤接过钥匙,没立刻去开舱,反而转身对保镖说:“把钱给他们。”
保镖打开银色箱子,里面装满了一沓沓的港币,都是一百元的大钞。阿海的眼睛亮了一下,却没立刻接,而是对渔船上喊了一声:“把货卸下来!”
两个渔民模样的人从船舱里抬出一个黑色的铁箱,铁箱很重,他们抬得很吃力,放在蓝色帆布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林宸的心跳瞬间加速——黄金!那里面装的就是50公斤黄金!他悄悄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笔尖大小的麦克风对准郑坤和阿海,把他们的对话完整录下来。
“打开看看。”郑坤把钥匙扔给阿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阿海弯腰打开铁箱,路灯的光透过箱口照进去,映出金灿灿的光芒——一块块金砖整齐地码在里面,表面刻着日文的印记。郑坤走过去,拿起一块金砖,用手指蹭了蹭,又放在耳边轻轻敲了敲,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是真货。”
“陈叔,拍!”林宸低声对陈叔说。
陈叔立刻按下相机快门,“咔嚓”一声轻响,被海风和渔船的引擎声掩盖。他连续拍了几张,从不同角度记录下郑坤验货、阿海收钱的场景——这些照片,将成为指控郑坤走私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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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你点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走了。”郑坤把金砖放回铁箱,对阿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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