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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二明饶有兴致地乜斜着面前,刚刚被老虎用一桶拔凉的井水从头浇到脚,生生给激醒过来的辉辉,有些好奇,像这种在他理解最应该贪生怕死的市井之徒,竟然也有无畏的一面,又仿佛事先知道自己会历经这一劫,已做好听天由命的准备似的,愚蠢的让人只觉荒唐、好玩。
辉辉自然没有姚二明所想的那般凛然。那时,他只是不能承受李秀莲带给他的冲击,下意识想逃避现实,在混沌中选择放弃。如此刻,人虽醒,脑壳里却还是一团浆糊。
最先进入他眼帘的便是这个带着棒球帽、看不清面目,胳膊似乎有点毛病的陌生人,然后是其身旁需仰头才能一观,像看小猫小狗一样瞅着他略显无聊的疤脸壮汉。搜索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大脑还在宕机状态的辉辉一脸茫然,只见这两人身后几丈远的一片空地上,支着一张摆满烤串啤酒的小方桌,桌旁有一胖一瘦两人正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他们身后还有三个人,有人在烤肉,有人在帮忙,还有人在冷眼旁观。
越过几盏挂在众人头顶上的白炽灯,辉辉发现,自己和这帮人似乎是在郊外,或者更远的地方,因为这里的温度相对城里要低许多,且极其安静,除了这些人发出来的声响外,耳边就只有蛐蛐和其他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声,还有类似啃食骨头这样渗人的动静。
月亮躲在云层里,目力所及,这是一处面积极大的宅院,说大,是院子里的空地足以停两辆前四后八大的重卡。再看了看左手边一排和自己家构造差不多的瓦房,辉辉这才发现自己的左后方还有两条恶犬拴在一侧门轴边,正忘我地啃食着肉骨头。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就来自这里,近在咫尺的身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只想躲远点,可四肢却不听使唤,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一直被束手束脚反绑在一根树干上。
这是哪?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的辉辉终于恢复神志,随即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而后惊恐地看向面前戴帽子的陌生人。
不知怎的,姚二明忽然对这个,本不是一个层面,若不是机缘巧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平白生出一股说话的欲望。他注意到辉辉看自己时的迷茫,莞尔一笑,摆手把在一旁无聊的老虎打发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辉辉的瞳孔在姚二明摘下帽子那一瞬骤然放大,记忆潮水般复苏,他认出了这张脸,和半个月前一样,几乎找不到有何不妥的帅脸。
“贵人多忘事啊!”姚二明捋了捋头发,垂首将头后侧,偏左的一小块刚长出发茬的头皮呈现在辉辉眼前,那上面有一条拇指长,形似钱串子的伤疤。
顷刻,姚二明重新戴上帽子,只不过帽檐朝了后。
“这还是拜你所赐哩!”姚二明笑眯眯说。
“这,这跟我没关系,那天,是你自己撞上来滴,我、我都不认识你……”
望着语无伦次为自己申冤的辉辉,姚二明一脸玩味,这才是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处境所应有的反应。
“我跟你,无冤无仇……”辉辉磕磕巴巴自顾自辩白着,只想在苦主面前澄清自己,他可以认命但不想被冤枉。
“你说滴,我都知道,”姚二明冷不丁打断辉辉道。
“你,知道?!”辉辉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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