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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镜殇（第3页）

就在她身后，咫尺之距，玄臻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作训服，身姿笔挺如松，可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紧抿的薄唇，泄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如同火山喷发前死寂的痛楚。

而他的眼角，正有一行清泪，沿着他刚毅的轮廓，无声滑落。那滴泪，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终，坠落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滚烫！

灼得她手背的皮肤一阵刺痛！

他……哭了？

这个认知，比看到绝笔书和染血玉佩，更让林晚心神俱震！一个睥睨天下、声称“尚无牢笼能囚朕”的帝王，此刻，竟在她面前，落下了无声的泪？

他看着那半枚残玉，眼神空洞，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千年前那决绝饮下鸩酒的身影，看到了自己手持朱笔时那无法挽回的颤抖，看到了这千年来每一个被悔恨啃噬的日夜。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哽咽。然后，他抬起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黑眸，如同暴风雨后破碎的夜空，里面盛满了无边无际的沉痛、脆弱，以及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孤注一掷的希望。

他的目光，从残玉，缓缓移到她的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模糊的心口硬生生抠出来：

“这玉……本是龙凤一对。”

“朕持龙佩，她持凤佩。”

“那日……朕亲手……斩断了它。”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那狰狞的断口，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也亲手……斩断了她最后的生路。”

图书馆内，时间仿佛凝固。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高窗，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凄迷而恍惚的光晕之中。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如同千年不散的魂灵。

林晚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也一同拖入无尽黑暗的绝望与悔恨，听着他亲口承认那桩血腥的过往……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寂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的、她无法理解的、混杂着心痛、愤怒与巨大悲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