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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如同鱼肚翻白的天空下,秦战和他的什队踏上了前往野狗岭的路途。
十一个人,像一串移动的、疲惫的蚂蚁,背负着远超他们体能的负荷,沉默地行走在荒凉的原野上。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路算不上路,只是前人踩出的、蜿蜒在枯黄草甸和起伏丘陵间的模糊痕迹。
每个人的负重都极重。除了个人的武器、皮甲和少量口粮,他们还要轮流扛着那些沉重的工具——斧头、镐头、绳索,以及秦战坚持要带的、那五大袋死沉死沉的灰白色黏土。
“呼……呼……头儿,这……这泥巴……非带不可吗?”一个叫赵老蔫的士兵,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直咧嘴,他正和二牛一起扛着一袋泥土,那袋子压得他腰都弯了下去。
秦战自己也背着一袋泥,肩膀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闻言头也不回,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少废话,留着力气走路。”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东西沉重?但他更清楚,在野狗岭那个孤立无援的地方,这些看似无用的泥土和工具,可能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关键。
队伍的气氛沉闷而压抑。离开相对熟悉的营垒,踏入这片充满未知的荒野,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工具偶尔碰撞发出的叮当声。
秦战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枯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一直蔓延到天际,远处是连绵的、光秃秃的丘陵,像一头头匍匐沉睡的巨兽。这片土地广阔而死寂,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但这种寂静本身,就蕴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青铜短剑,冰凉的剑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现在是这十一个人的头儿,他不能慌。
**路途艰辛与初次休整**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才懒洋洋地从东边的山脊爬上来,洒下些许缺乏温度的光线,却驱不散清晨的寒意,也照不亮众人心头的阴霾。
道路开始变得崎岖,时而需要爬坡,时而需要涉过结着薄冰的溪涧。背负着沉重的物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士兵们的体力开始迅速下降,汗水浸湿了内衬的麻衣,又被寒风一吹,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滋味难以言喻。
“头儿,歇……歇会儿吧,实在……实在走不动了……”年纪最小的柱子几乎带着哭腔哀求道,他的草鞋已经彻底磨烂,脚趾冻得通红肿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秦战看了看身后一个个东倒西歪、脸色发白的手下,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路程。
“原地休息一刻钟!不许卸下负重,保持警惕!”他下达了命令。
命令一下,士兵们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地上冰冷潮湿,直接就瘫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迫不及待地拿出水囊灌水,有人则揉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肩膀和小腿。
秦战没有坐,他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手搭凉棚,向四周眺望。枯草连绵,视野开阔,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危险往往隐藏在你最松懈的时候。
他走下来,看到柱子正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脚,疼得直抽冷气。秦战皱了皱眉,从自己内衬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又从一个士兵那里要了点随身携带的、味道刺鼻的劣质金疮药。
“忍着点。”他蹲下身,不顾柱子下意识的退缩,动作略显笨拙但还算轻柔地帮他清理伤口,撒上药粉,然后用布条包扎起来。药粉刺激伤口的剧痛让柱子龇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看着秦战专注的神情,他咬着牙没叫出声。
“谢谢……谢谢头儿。”包扎完,柱子声音哽咽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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