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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婉娩听着晓霜天真的话,正要摇头时,听裴晏忽然出声问她道:“裴某请问阮小姐,时至今日,小姐对裴某的心意,是否还似在般若寺时?”
晓霜希望小姐赶紧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裴大人,哪怕说不出情比金坚、情深似海的话,也不要像以前一样,总是十分明白直接地婉拒裴大人,不给裴大人一点看到希望的可能。小姐如今,可就指望着裴大人对她的爱意,来逃离谢大人的魔爪,如果裴大人心灰意冷到决定放弃小姐,那小姐这辈子可就算是彻底完了。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晓霜眼巴巴地望着小姐,见小姐竟仍像以前一样,神色凝重、语气抱歉地对裴大人说道:“我十分感激大人,一直以来,从大人第一次救我起,就心怀感激,如果大人此刻有何危难,我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以报答大人对我的恩情,但在此之外,我对大人……确实并无男女之情,我的心,在我年纪尚幼时,就已给了亡夫谢琰,谢琰离世时,将我的心也带走了,我这辈子,委实无法将心再给第二个人,请大人见谅。”
阮婉娩无法欺骗裴晏,明知在她这番话说下后,也许裴晏会因心中不快而同样拒绝她的请求,她也无法对裴晏说出违心的话。在又一次婉拒裴晏的情意后,阮婉娩就要朝裴晏弯身下拜,以此来恳求他收留晓霜,但她刚刚弯身,双臂就被裴晏扶住,裴晏扶她站直身体,望着她的双眸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像是天际纷乱的流云。
最终,风静云定,裴晏的眸子一如初次见她时沉静温和,裴晏开口对她道:“我知道了,往后我再不会问你这件事,是我今生遇见你太晚,缘分太浅,在情之一字上,我不会再强求,我想与你结拜为兄妹,你愿意吗?”
一直以来,裴晏都欠缺一个名分,他既不是阮婉娩的未婚夫,也不是阮婉娩的亲人,无法光明正大地插手阮婉娩的事,无法光明正大地为她做主、在她身边守护她。裴晏将阮婉娩和她的侍女救出,并不想她二人从此不见天日地躲藏一辈子,他希望阮婉娩彻底摆脱谢殊的折磨,希望阮婉娩再不受谢家束缚,而要努力做成这件事,他必须要有一个名分,一个可以为阮婉娩出头的名分。
既无法成为阮婉娩的丈夫,裴晏愿意逼迫自己放下执念,去做阮婉娩的兄长,以此来守护她。他将自己的想法对阮婉娩说了,又问阮婉娩当年退婚一事的细节,想要以阮婉娩义兄的身份,襄助阮婉娩状告谢殊恃权逼婚。官司胜了,阮婉娩便与谢家毫无关系,谢殊无法再用寡妇的身份,将阮婉娩关在谢家。
裴晏说着,见阮婉娩神色怔忡,以为她在害怕官司会败,害怕输了官司后会遭到谢殊更加残酷的报复,就安慰她道:“莫怕,谢殊虽在朝中气焰鼎盛,但并非一手遮天,有许多人与谢殊有怨,巴望着找个由头将谢殊推下高位,那些人会在暗地里帮助我们的。”
裴晏对阮婉娩详细讲说道:“朝廷中许多事,不上称四两,上称有千斤,谢殊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人为了能打击谢殊,定会将这官司传得世人皆知,做成千斤之重,到时就算京兆尹徇私包庇,也会有人设法将这事捅到太皇太后和圣上面前,只要这桩官司能够得到秉公办理,你往后就能得到解脱,事情真相本就是谢殊恃权逼婚。”
本来见小姐在这紧要关头还在拒绝裴大人,晓霜急得眼泪直掉,却见裴大人心胸宽广至极,仍是愿意搭救小姐。晓霜为此才松了口气,又见裴大人讲了这许多,小姐都不说话,担心小姐又要犯糊涂,直接跪下来拉着小姐的手劝道:“小姐,您就听裴大人的吧。”她着急流淌的眼泪,都要将小姐的衣袖浸湿了,可是小姐仍是怔怔不语,迟迟没有点头说一个“好”字。
那厢,谢殊在宫中待了快两个时辰,才终于能叩谢恩典、拜别天子。被传进宫中伴驾用宴的这半日,于别人来说,是能铭记终生的无上恩典,但谢殊却在宴中一直心不在焉,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临江楼的阮婉娩,惦记她一个人看舟寂不寂寞,惦记她在他临走前,眸光盈盈地望着他说,她会在那里等他回来。
明明阮婉娩不在他眼前,但一想到她那双眸子、她那句话,谢殊仿佛还会心热,是从未有过的心热的感觉,不是欲念的驱使,而是来自其他,就仿佛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等这句话,只是从前的他并不知晓。
终于能出宫时,谢殊一路步伐匆匆,他尽可能快地出了宫门,不待侍从牵车来迎,就自己快步走到马车前,一边上车,一边吩咐车夫即刻驾车回临江楼。
然车还未启程,侍从成安就说有要事要禀报。谢殊以为是朝廷上的事,勉强耐着性子,让成安尽快从简说来,却听成安说道:“大人,阮氏不见了。”
第35章
谢殊上车的动作一顿,陡然间眉宇寒沉,他眸中风暴暗涌,令成安即刻将详情禀报。成安不敢耽误,连忙告诉大人,在他们离开临江楼后不久,阮氏就与芳槿同去楼中更衣房,而后芳槿晕倒,阮氏失踪。成安是在一个时辰前,就在宫门外收到了阮氏失踪的消息,只是因大人身在宫中,而无法及时禀报。
“发现阮氏失踪后,侍卫们立即投入搜查,奴婢在一个时辰前得知消息后,也另外加派了搜寻的人手,只是截至目前,尚无寻到阮氏的消息传来。”成安边小心翼翼地说着,边小心觑看大人面上神色,这世间恐怕无人比他更加了解阮氏在大人心目中的意义非凡,阮氏不仅仅是大人的仇人,也不仅仅是大人的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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