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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 第18节(第2页)

2.

梁三禾不理会杨焱秋的推拒,执意将他送到了他的住处——并非他自己夸张描绘得那样无可挑剔,但也还不赖。是一座破旧居民楼上面加建的不到二十平米的阁楼。阁楼面积不大,但推开门就是只归他一人的房顶大露台。位置也不错,交通很方便,距离他上班的地方以及梁三禾的学校均是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

“……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给房间通个风,不然室内空气不好,你又会生病;但通风十五分钟就够了,你太弱了,通风时间长了,你也会生病……你屋里除了床桌就只剩承重墙了,幸好你带我来了,我知道什么地方能买到便宜的家居用品,等周日我带你去……。”

虽然是同岁,但杨焱秋生在年尾,梁三禾生在年头,前者比后者小十个月;而且杨焱秋自小体弱多病,直至高二都比梁三禾矮半个头,梁三禾顺手照顾他已经成习惯了。

“后巷路灯有几盏坏了,光线太暗了,而且岔路多,你下班不要贪懒走这条路。”

梁三禾比划到这里时,人已经站在了露台的边缘,她的视野里既有首都星极远处的摩天大楼、销金窟和霓虹灯,也有极近处的违建房、按摩馆和流浪狗。

个人终端一震,梁三禾后知后觉现在应该是差不多晚上九点——陆观澜最近几乎每晚这个时间都会致电与她讨论试验场相关的事情——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九点,向她发出通话请求的也果然是陆观澜。

因为梁三禾这端的风声很明显,且声音均匀,无狭管效应,陆观澜很快便辨别出她不在楼内——不管是教学楼还是宿舍楼。

“我看到首都在降雪,在外面不冷吗?”

“对,在降、降雪,有风,有点冷。你不、不是说,这个时间登舰?”——上个月月底,陆观澜跟随他的“牛耳”导师搭乘商业航班去了星系外的一个试验场。

“航空管制,晚点了。”

陆观澜听到对面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跟着是梁三禾一声短促的“啊”和对他说的“等等”。陆观澜回了句“好”。之后,那端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片刻,梁三禾回来继续与他对话,问他试验场的情况。

陆观澜简单说了几句,抬眼望着玻璃帷幕外面正在下沉的夕阳,问:“刚刚怎么了?”

“房东堆在墙角的杂、杂物,被我朋友,碰倒了。”梁三禾说到这里一顿,解释道,“我现在不、不在学校,老家有个朋友,来、来首都了,我在他这里。”

陆观澜很自然地问,“是很好的朋友吗?林喜悦那样的?”顿了顿,又问,“那你晚上还回学校吗?已经很晚了。”

正如林喜悦评价的那样,梁三禾是个随和好相处的人,并不介意照顾朋友无伤大雅的独占欲。她耐心地一一回复陆观澜的问题:是很好的朋友,比跟林喜悦认识的时间还长;晚上会回学校的,因为这位朋友是异性,他租的房子是个一居室,不方便她留宿。

陆观澜在一旁蔡克钊凝眉打量的目光里垂眸静思片刻,再度开口:“介意我请你的朋友吃饭吗,后天中午或是周日?”

梁三禾正抠着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闷痘,闻言一怔,目露迷茫:“我不、不介意,但后天是个工、工作日,他要上班,周日我们有其、其他,要做的事情,可能腾不出空……但是,你为、为什么,要请他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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