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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炎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穿透污浊粘稠的空气,狠狠扎在陆谦和苏芷紧绷的神经上!
那两道昏黄浑浊的目光,如同来自古墓深处的探灯,牢牢锁定铁栅栏内的两人,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冷漠和掌控一切的威压。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灌满了狭窄的牢房甬道,将本就刺骨的阴寒推向了令人窒息的顶点。
苏芷的身影在昏暗中猛地一僵!她指间正要刺向陆谦最后一处要穴的银针,硬生生顿在半空。那双清澈眼眸中的急切瞬间冻结,化为深潭般的凝重和一丝被撞破的惊悸。她猛地回头,面纱上方露出的额头瞬间失去了血色。
陆谦更是如遭雷击!苏芷刚刚强行刺入穴位的针气、口中那枚“赤阳丹”化作的灼热洪流,正与他强行引动的那一丝微弱荣炽金芒艰难汇合,如同在冰封的河床上强行开辟出一条滚烫的岩浆细流!这过程本就凶险万分,秦无炎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和冰冷声音,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噗——!”
陆谦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血不再是纯粹的鲜红,而是混杂着诡异的紫黑色污秽、灰败的死气以及一丝丝挣扎跳跃的淡金光芒!他强行引动的荣炽之力瞬间被打断、反噬,如同失控的野火在近乎枯竭的经脉里左冲右突!肩头那紫黑色的爪痕受到刺激,如同活物般猛地蠕动起来,紫黑色的毒气疯狂向周围灰败的皮肉侵蚀,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丹田深处那刚刚搏动起来的微弱灵种,在这狂暴的冲突下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彻底熄灭!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清醒,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痛苦的嘶鸣。
“秦…秦镇抚使…” 苏芷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惊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镇定。她迅速收回刺向陆谦的银针,身体不着痕迹地微微侧移,挡在了陆谦与甬道尽头那道身影之间。“此人伤势危重,寒毒紫煞交攻,命悬一线!若就此毙命,恐误了三堂会审大事!妾身身为医者,职责所在,不得不出手…”
“职责?” 秦无炎那沙哑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如同生锈的铁器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他高大的枯瘦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甬道尽头的阴影中“滑”了出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间隙,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昏黄的眸子扫过苏芷,又落在她身后蜷缩抽搐、气息奄奄的陆谦身上,尤其在陆谦肩头那剧烈蠕动的紫黑伤口和口中喷出的污血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难以名状的东西一闪而过。
“诏狱寒水重地,非诏不得入内,此乃铁律。” 秦无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比寒水更加冰冷刺骨,“苏大家这‘职责’…未免僭越得有些过分了。” 他特意加重了“苏大家”三个字,带着一种洞悉底细的冰冷审视。
苏芷心头一沉,秦无炎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加冷漠和强硬。她深吸一口气,那污浊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镇抚使明鉴!此人身系‘灯下黑’重案,更是沈掌刑麾下亲信,若不明不白死在寒水牢中,沈掌刑那边如何交代?林掌刑那边只怕更会借此大做文章!届时指挥使大人问责下来,恐非镇抚使所愿见!” 她语速加快,将沈厉和林镇岳的矛盾直接摆上台面,试图以高层博弈来牵制秦无炎。
“交代?问责?” 秦无炎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毫无温度的弧度。“白袍卫自有法度。他若熬不过寒水之刑,便是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沈厉若有异议,自可去指挥使面前分说。至于林镇岳…” 他昏黄的目光掠过陆谦肩头那狰狞的紫黑爪痕,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漠然,“他留下的‘紫煞爪’,本就是催命符。此人伤势,与本座何干?”
这番话,冷酷无情,滴水不漏,彻底堵死了苏芷以规则和派系施压的路子!更隐隐点明,他秦无炎,根本不在意沈厉和林镇岳的争斗,甚至乐见陆谦这个麻烦就此消失!
苏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秦无炎的态度已经昭然若揭——他就是要陆谦死!所谓的“三堂会审”,不过是一个拖延时间、让陆谦在寒水牢中“自然死亡”的幌子!
就在苏芷心念电转,思考着最后破局之法的刹那——
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陆谦,那被剧痛和反噬折磨得近乎涣散的意识深处,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对那紫煞毒气的滔天恨意,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山熔岩,混合着对秦无炎冷漠杀机的无尽愤怒,轰然爆发!
“呃…啊——!林…镇…岳!!” 一声饱含着地狱般痛苦与极致怨毒的嘶吼,不受控制地从陆谦痉挛的喉咙里挤出!这嘶吼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的污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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