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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老李头这一大早你干甚去?”
王五头上顶着破羊绒帽子,外翻出来的羊绒黑如煤炭,看着老李脚下生风的背着半白麻袋东西往上走去,捻了捻自己的手掌心,顺手敲了敲烟锅里的烟叶灰,“看看孩子去。”
一边说着自己的手也没闲着,揪起雪路一侧的干草,缩手缩脚地靠近上去,右腿棉裤的内侧是块极为明显的补丁,“哎呦,你家丫头生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
姥爷没说什么,从兜里的烟盒里掏出一根递给了他,他满心欢喜地望着却没有直接伸手过去拿,反而见到这根烟出现后,不慌不忙地靠近姥爷,“恭喜恭喜啊。”
王五轻车熟路地拿起烟便爱不释手地叼在嘴边上下摆动着。见姥爷没有拿出火便从自己的兜里拿出火柴侧身划着,深深的吮吸了一口,好像饥肠辘辘的囚犯碰上了最后一顿美餐,烟气缭绕攀升在他的头顶,就连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清澈,许久不愿喷出那股香气,愿将它永远徘徊在肺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姥爷就看着他在原地陶醉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很快两股烟气从鼻腔里奔涌而出,气贯长虹,新生的壮牛胸中有一股志气便像如此,排出的气浪扑在了姥爷的衣服上。烟头前端的一截已经燃尽化作白灰掉落在地上,“不是我和你说,老李。你家那丫头嫁过去了,估计日子过得不顺。你家那丫头性子软,不适合那家人。”
姥爷没说话,只是依旧望着王五,看着他扭了扭脖子,摘下了帽子。姥爷知道他即将要开始自己的见闻了,那稀疏的几根头发被一股突然的寒风凛冽地掠过后,吓得他一激灵又戴回了帽子。
“你是百事通,见识广,谁家的事你都清楚点,你说说看。”
一听这话,王五来了劲,“谁家不知道,那孙云霞她家可是有名的操磨人,就仗着自己有那两个钱,她对她自己家人都那样。你说老方头子多壮实的一个人,天天被她操磨的,又是去砍柴,又是去赶集,又是去跑货,又是去镇子......你说就连年后这几天也是天天不闲着。估计是自己当了个官,天天恨不得天天使唤人,就把脑袋拧下来,拿个旗子举起来生怕别人看不见。你说说这种情况,你丫头能过得好?”
“也不见得,毕竟俊德还是不赖的。”
王五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轻蔑,“没用。家里谁称霸王谁说的算。你知不知道方俊德和兰家那个二娃娃之前感情成不错了,人家那孩子长得水灵,明年听说还能在镇子里当老师呢。你说这突然断了,不见得会对现在身边的人好。”
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王五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大半,他转过头鼓起胸腔使劲地啐了一口痰,手指夹着鼻子甩出鼻涕,又清了清嗓子。
“对了,你家娃娃生了个丫头是吧。”
“嗯。两家一块起的名字,叫方茜茜。”
“哪个xi?溪水的的溪?”
“草字头加西。”
王五抬高了脑袋,大脑飞速旋转着,看着姥爷在手心上比划着,“没给老张头看看?看看生辰八字缺什么?我看啊,草字下面加个西意味着这孩子以后要西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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