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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之声骤临她身后,段寞然循声望去,深棕色的瞳孔里映出雪地牵连天空的地平线上,掀起阵阵风暴,崩塌之势铺天盖地,扬起的碎雪遮天蔽日,叫她视线暗淡。段寞然见风暴远在天边,眨眼间已冲在她跟前。
暴风雪裹挟凌厉强风,几乎割裂她的皮囊,段寞然抬手相抗,金色法阵在她手心层层浮现,重叠幽闪。
暴雪层叠相冲,段寞然力不从心,脚下打滑直直推出几丈远,眼下碎雪将她包裹当中,十二道法阵为她重重加固,仍不见得占上风。
“啊——”
雪间倏忽爆发尖锐声,似是悲痛到极致的哀鸣;声响几乎刺穿天地,未几,又是“轰隆”巨响,段寞然本就力敌不胜,瞬间风暴再度接踵堆来。
暴雪风卷残云,大有天凝地闭之势,风刀霜剑地击碎段寞然的法阵,风雪强横将她送出数米远的冰面。段寞然重重凿地,致使湖面裂开无数纹路。
段寞然伏地跪起,倒不是很痛,只是她没有趁手的武器傍身,眼下只能被折腾的狼狈至极。
碎雪张扬的深处,浮出雪白碎发,纷纷碎雪向同样的方向打着旋,碎发凭空生出数米,在一声声的悲鸣中一张面孔拨雪而出,雪眉猩目,女相男声。他裏挟无数雪花直冲云霄,霎时碎雪遮天蔽日,将段寞然埋个彻底。可在咚咚巨响后,他落回地面。
段寞然从雪堆里冒头,费尽力气将自已拔出来,此刻她已经湿了彻底,发丝间结着冰碴子。
不曾想她还没站稳,雪魅嗔怒冲向她,段寞然掐诀拟阵,法阵方现形,雪魅却撞过她的身体。
刹那间,段寞然神魂互离,呆滞的瞬息雪堆将她推出去,神魂复又归位。便是此刻,段寞然眼前忽明,凛冽剑气寒光照眼,血滴顺剑身答答淌下。
囹圄剑她再熟悉不过,段寞然循剑望去,果然是黑绸蒙眼的沈寂云:她立于三千台阶前,面无表情的仗剑置身血滩。血从台阶上淌下,一浪一浪的流经段寞然而分毫不沾她身。
四根祭天柱顶拉扯巨大的炉鼎,燃起无穷业火。段寞然骇然:这是江南叶家,沈寂云怎么会在这儿大开杀戒?
祭祀台上众口铄金:“她傀偶尸身,罪该万死!”“枉顾人伦,人人得而诛之!”“她心术不正,修邪门歪道早已走火入魔!”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皆在指责“他”——他是谁?竟引得仙门百家除之而后快,却竟有沈寂云以命相护?
段寞然的前世记忆里并没有这一幕,更无此一战。她的视线从仙门百家落到沈寂云脸上,她依旧面目表情,囹圄剑在她手中划出弧度,金光圆弧刹那间放大,破风之势的撞翻众人,四根擎天大拉震撼不已,牵扯的炉鼎晃出琅当声响,转眼间玄铁链当的裂开一根,炉鼎倾下坠,业火坠入人群中,燃烧的更加旺盛。
“欲杀她,先杀本座。”沈寂云的话语叫情绪难辨,但气势排山倒海般压向众人。
沈寂云衣摆染血,却只顾步履从容踏上台阶。段寞然追寻不及,却见她身形挺拔没入无边雪暴里。呆滞的瞳孔里,沈寂云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轰然爆发的雪暴里。
雪魅将段寞然打出数丈远,稳稳撞穿古树滚落冰面。段寞然仍旧没有痛感,古树也并未折损,连冰碴子都不曾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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