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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戏班（第2页）

接着，陆涛自己也开始不对劲。他变得越来越沉迷于排练，常常一个人穿着那套戏服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待到深夜，对着空气唱念做打。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带有几分邪气，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对团里正常的排练和演出心不在焉。有时，他会无意识地哼唱一些根本不是《罗刹国》里的、调子古怪阴森的古老唱腔。

最诡异的是，看守老仓库的管理员说，晚上总能听到仓库里传来隐约的锣鼓点和吊嗓子的声音，可仓库明明锁着，里面根本没人。

陈爷察觉到了陆涛的变化和剧团里弥漫的诡异气氛，他找到陆涛，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痛心疾首：“小涛！快把那衣服脱下来！你已经被‘它’迷住了！再穿下去，你的魂儿就要被它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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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涛却像是换了个人，眼神狂热地反驳：“陈爷，你不懂！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我能感觉到，我能凭借这个角色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柳班主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他非但不听劝，反而加快了排练进度，决定在不久后的文化交流晚会上，正式公开演出《罗刹国》片段。

公演那天晚上，剧场座无虚席。灯光暗下，锣鼓敲响，大幕拉开。

陆涛扮演的罗刹国主（他擅自改了剧本，核心角色变成了类似幽冥判官的存在）登场。当他穿着那套“幽冥判官”戏服出现在舞台上时，全场观众都被震慑了。那戏服在舞台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美感，上面的百鬼图案仿佛在流动，在咆哮。陆涛的表演也达到了巅峰，唱腔高亢穿云，身段矫若游龙，眼神凌厉如电。

台下掌声、喝彩声如雷贯动。

然而，坐在台下的陈爷和老王，却看得心惊肉跳。他们看到，在强烈的舞台灯光下，陆涛的影子被投射在背景幕布上，那影子不再是陆涛的形状，而是一个更加高大、狰狞、头生双角的恶鬼形象！而且，陆涛的唱词里，时不时会夹杂进一些完全听不懂的、充满怨毒和诅咒意味的古语！

戏演到最高潮，罗刹国主施展法力，召唤百鬼。按照排练，这里只是用干冰和灯光营造气氛。但此刻，舞台上突然阴风惨惨，温度骤降，观众们甚至能看到呵出的白气。背景音乐里混入了尖锐的、不属于任何乐器的噪音。

陆涛在舞台中央旋转、舞动，动作越来越狂放，越来越不受控制。他脸上的油彩似乎在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不属于人类的疯狂和贪婪。他张开双臂，用一种非人的、沙哑扭曲的嗓音嘶吼：

“来吧！来吧！都来看我的戏！给我喝彩！给我你们的魂灵！”

他身上的那套戏服，此刻发出了幽幽的绿光，如同几十年前柳班主死的那晚一样！戏服上的百鬼图案，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张牙舞爪，要从衣服上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