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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第1页）

他刚开口就被林玄立即注意到，一眼看去，眼神并不严厉，却让那名学员看愣住了。

林玄含笑问他：“可是什么？你的机甲里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舍不得出来了？”

那人脸颊泛起红晕，被这份有点过于亲和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说没什么，随后便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出舱程序。

被脱下的机甲统一停放在飞船下方的甲板上，船舱内除了林玄的那一架机甲外就只剩下了一到三年级的学员。

他们聚集在船舱内，神情透露着掩藏不住的疲惫之色，相互看着，气氛有些微妙，好似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的是在考场内的相处，那些交流时听见的话语声，陌生的是眼前这些褪去了金属外壳露出真实面孔的脸，失去了掩饰的人。

实战考试开始了那么久，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习惯了透过屏幕看向队友，习惯了通过扬声器里夹杂着电流声的电子音进行交流。

机甲提供了充足的保护，也制造了距离。

现在骤然卸下机甲，就好像脱了一层衣服一样，有种全身暴露在空气中的不安全感，以及一些莫名的羞耻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平时在联邦网络上和网友激情畅聊颜色内容，或是与喷子大战三百回合叠千层回复楼都能张口就来，但骤然被从网络虚拟世界中薅出来，同在网上聊天的人线下奔现面对面说话时的那种无言尴尬。

不管先前争吵得如何天昏地暗，隔着机甲，再激烈的言辞也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就像有两条狗在隔着玻璃门互相吠叫，玻璃门一拉开，双方就瞬间冷静下来了一般。

如今到了飞船上，再回想起那些指控和不善揣测，竟有些恍惚和不真实，甚至觉得有些陌生，不是很敢相信那居然是自己一时上头说出的话。

至少在眼下，大家都选择了默不作声，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真实看见对方后，大家都收敛了不少，气氛有些尴尬的安静，没人高声说话，连咳嗽都刻意压低，目光相遇时会下意识避开，或尴尬笑笑就别过头去。

每个人都在抵达安全环境后卸下了恐惧与极端情绪，将其小心翼翼收敛起来，回归到人类社会的秩序和礼仪中，先前的残酷经历就好像一场印象深刻的逼真噩梦，如今梦醒，便都变得“正常”了。

纪以寒拿起一瓶水，慢慢喝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暂时安静下来的同学们。

这种平静是脆弱的，并不是真正的平和，只是极度消耗后的短暂真空，真正的反思与责问，还得等抵达了目的地后才要真正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