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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都是因为你（第1页）

这些日子，他一遍遍在心底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暮昭昭只是被陆沉控制，只是被困在某处，还活着，还等着他去救。可那份希望，就像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每多等一天，他的心就冷一分，绝望就多一分。他恨陆沉的狠辣，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这该死的规矩，让他连保护心爱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领命之后，凌太元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挑选了五名忠心耿耿、修为扎实的内门精锐，简单收拾行装，便循着宗门斥候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向南追查。越往南走，沿途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让他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几乎冻彻心扉。

原本炊烟袅袅的村落，变得满目疮痍，房屋被焚毁，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歪歪斜斜地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田地里的庄稼荒芜干枯，颗粒无收，看不到半分人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邪气与淡淡的血腥气，刺鼻难闻，让人作呕。每一处经过的村落，都没有完整的尸骨，只有满地细碎的齑粉，被风一吹，便漫天飞舞，那是生灵被抽干生机、榨尽修为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圣子，这……这都是那陆沉干的？他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术，竟如此残忍，连普通村民都不放过！”一名随行的精锐弟子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发抖。

凌太元没有说话，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冷硬，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周身的剑气不受控制地暴涨，脚下的碎石被剑气震得粉碎，尘土飞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邪气中残留着陆沉的气息，与演武台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却更加阴冷、更加邪戾、更加残忍，每一缕邪气，都透着血腥与杀戮。

一行人一路追查，不敢有丝毫停歇，饿了就啃干涩的干粮，渴了就饮山间冷泉，整整两日，终于在一处名为落风村的荒废村落，找到了那个让天剑宗上下寝食难安、恨之入骨的身影。

落风村坐落在山谷之间，四周环山，往日里是个宁静祥和的小村落，鸡犬相闻，炊烟袅袅，此刻却变成了人间炼狱。村口的大树被拦腰折断，枯黑的树干倒在地上，村中的房屋尽数焚毁，漫天灰烬被风卷着，在空中飞舞，像无数飘零的亡魂，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半分生机，连鸟鸣虫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沉就站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背对着凌太元一行人。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穿着粗麻布衣、唯唯诺诺的杂役弟子，一身玄色劲装，衣袍染着淡淡的血痕与灰烬，袖口、衣角都有破损，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邪魅的戾气，周身气场慑人。他身形比从前更加挺拔，脊背笔直，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邪气，邪气翻滚间，隐约能看到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挣扎，那是被他吞噬的生灵残念，怨气冲天。

他脚下，是厚厚的一层白色齑粉，那是整个落风村村民的生机与修为，被他彻底榨干后的痕迹，齑粉细腻，随风微动。他微微低着头，指尖轻轻捻起一点齑粉，看着齑粉从指尖滑落，消散在风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又残忍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掌控一切的癫狂与满足，仿佛他碾碎的，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沉缓缓转过身，直面凌太元一行人。

他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从前的眼睛里，有隐忍，有不甘，有对未来的期盼，清澈而纯粹；此刻，他的眸子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半分光亮，只有浓郁的邪气与偏执，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择人而噬，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越过随行的精锐弟子，直直落在凌太元身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戏谑，声音清冷而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凌太元耳中，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最柔软处，字字诛心：“凌太元，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天剑宗，一辈子不敢出来见我。”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齑粉，又指了指四周荒芜的村落，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残忍，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看到没？这些人，都是这么死的。被抽干生机，榨尽修为，化为一捧齑粉，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凌太元浑身僵住，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喘不过气，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死死盯着陆沉，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希冀与绝望，连呼吸都带着痛：“昭昭……昭昭她是不是也……”

陆沉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笑得愈发畅快，愈发残忍，他上前一步，邪气翻滚着逼近凌太元，周身戾气暴涨，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怨毒，彻底击碎了凌太元最后的希望：“暮昭昭？她当然也是这么死的。和这些村民一样，被我抽干生机，化为齑粉，消散在天地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你知道她临死前说什么吗？她喊着你的名字，求我放过她，可我偏不。”

他顿了顿，看着凌太元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希望彻底破灭，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反复割在凌太元的心上，不留一丝余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懦弱无能，不敢给她名分，不敢护她周全；如果不是你冷眼旁观，看着她被人轻视，看着她陷入险境；如果不是你仗着圣子身份，高高在上，不屑于我这个杂役，她怎么会死？她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才是害死她的真凶！”

话音落下，凌太元浑身剧烈颤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锦色剑袍，刺目惊心。他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周身剑气暴涨，凌厉的剑意席卷四周，疯狂嘶吼着，拔剑朝着陆沉冲去，声音嘶哑，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陆沉！我要杀了你为昭昭偿命！！”

陆沉看着暴怒失控的凌太元，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周身邪气翻滚，不闪不避，静静等着他冲来，眼底满是戏谑与残忍。这场宿命般的对决，终于在这荒芜的村落中，彻底拉开序幕，剑气与邪气碰撞，杀意冲天，而这一切，不过是这场浩劫的开始，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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