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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你不恨吗？（第1页）

他踩着满地齑粉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让周身邪气更浓，脚下地面微微龟裂，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凌太元，目光像淬了迷药的利刃，直直戳进凌太元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语气忽而放缓，带着戳破伪装的通透，句句诛心：“凌太元，你别装清高，你心里的恨，不比我少。你恨宗门那些死规矩，把你困成一只笼中雀，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藏着掖着，不敢表露半分；你恨你父亲凌佑宗，眼里只有宗门颜面、宗主威严，从来没把你当儿子，只把你当接班的棋子，一个维护天剑宗声望的工具；你更恨你自己，恨自己懦弱无能，恨自己不敢反抗、不敢争取，眼睁睁看着暮昭昭受冷眼、陷绝境，连一句‘我护你’都不敢说出口！跟着我，我帮你砸烂这些枷锁，我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再压抑半分心意，我们就做自己的天，让所有轻视过我们、打压过我们的人，都跪在我们面前，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陆沉脚下的齑粉被邪风卷得细碎，他再踏前半步，周身黑气几乎要缠上凌太元的衣摆，指节泛着冷青的手缓缓攥起，漆黑眸子里翻涌着偏执的火光，语气沉缓却字字敲心，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对方的伪装，不留一丝余地：“凌太元，别用正道大义骗自己了，你心里难道不恨吗？恨宗门那些刻进骨头里的死规矩，把你锁成一只动弹不得的笼中雀，连多看暮昭昭一眼都要瞻前顾后；恨你父亲凌佑宗永远冷硬的脸，眼里只有天剑宗的颜面与威严，从来没把你当成亲儿子，只是一个听话好用的接班棋子；更恨你自己骨子里的懦弱，明明手握顶尖修为，却连站出来护着心爱之人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绝境，连一句半句的承诺都不敢给。”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点凌太元心口的位置，黑气顺着指尖微微窜动，带着蛊惑的凉意，渗入对方的肌肤，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破釜沉舟的诱哄，像一剂裹着蜜糖的毒药：“跟着我，我帮你砸烂这些枷锁，我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不用再看凌佑宗的脸色，不用再守那些破规矩，不用再压抑半分心意，我们自己做自己的主，让所有轻视过我们、践踏过我们的人，都跪在面前，付出千百倍的惨痛代价！”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戳破凌太元刻意伪装的坚定，他瞳孔骤然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握剑的手猛地松了半分，周身金色灵力都泛起紊乱的光晕，忽明忽暗。心底积压多年的不甘、委屈、恨意瞬间翻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冲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何尝不恨圣子身份的枷锁，何尝不恨父亲的强权冷漠，何尝不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陆沉描绘的光景，太过诱人，让他心神动荡，险些彻底沉沦。

凌太元牙关咬得死死的，下唇被啮出深深的血痕，腥甜的血气在口腔里散开，仅存的理智与宗门教养死死拽着他即将崩塌的心神。他猛地闭眼摇头，额间冷汗滚落，混着血污滑下颌角，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最后的倔强与坚定：“闭嘴！你这是入魔后的疯癫妄语！我乃天剑宗圣子，身负宗门期许，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跟你这屠戮生灵的魔头同流合污，沦为世人唾弃的怪物！”

吼声落，他猛地睁眼，眼底翻涌着血丝，用尽残存灵力挥剑，剑身上金光暴涨，刺眼夺目，硬生生斩断缠在周身的黑色丝线，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剑气甚至震得他虎口崩裂，渗出血珠，顺着剑柄滴落。

“不知好歹。”陆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玩味与蛊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碾压般的狠戾与冷漠，周身邪气暴涨，杀意滔天。他不再留手，抬手一挥，周身浓郁的邪气疯狂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掌印，掌印遮天蔽日，带着山岳般的重压，朝着凌太元狠狠压去，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裂开深深的沟壑，焦黑的断壁被气流扫过，瞬间化为飞灰，齑粉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末日降临。

“圣子快退！”一声凄厉的疾呼撕破寒风，随行的五名内门弟子脸色骤然大变，瞳孔因极致的惊惧与决绝缩成针尖大小，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来不及压下心底的恐惧，便齐齐拧身纵身，用血肉之躯悍然挡在凌太元身前。他们不过是天剑宗普通弟子，修为远不及陆沉，此刻却个个牙关紧咬，下颌绷得发硬，眼底没有丝毫贪生的怯懦，只剩燃尽一切的忠烈。五人掌心同时翻涌灵力，金、青、蓝、黄、白五道灵光冲天而起，不顾经脉透支的剧痛，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交织成一面厚重的金色防御光盾，盾面流转着天剑宗独有的云纹，泛着微弱却坚定的光晕，死死挡在那遮天黑掌之前——他们明知这是螳臂当车，明知必死无疑，却依旧挺直脊背，要用自己的命，给圣子换一线生机。

可这倾尽五人全力的光盾，在陆沉的邪力黑掌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只听一声刺耳的“咔嚓”脆响，光盾中心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紧接着轰然炸裂，灵力碎片带着灼气四散飞溅，割得人脸颊生疼。强大的反震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五名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喷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焦黑的土块上，骨骼碎裂的闷响混着风声清晰可闻。他们挣扎着想要撑起身，浑身剧痛如骨裂筋断，嘴角鲜血不停涌出，只能瘫在原地，死死盯着陆沉的方向，眼底的不甘与担忧丝毫未减。

“圣子快走！回宗门报信！”离陆沉最近的青衣弟子浑身浴血，衣衫被邪力撕成碎布，伤口翻着黑紫的肉，却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撑起身子，每挪动一步都带着血痕。他踉跄着扑上前，双臂死死环住陆沉的脚踝，指节因拼命用力而泛白发青，指缝间不断渗出血珠，嘴角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齑粉。他脖颈绷得通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泣血、穿透狂风：“我们拖住他……你一定要活着回去！把这魔头的邪术禀明宗门，求宗主除掉他！为我们……为死去的村民和同门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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