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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谢必安便带着常五直奔同福县加设的盐场。盐铁政策实行初期,全国盐价还未统一,一般由都护府、州郡各地方监管机构在可控范围内定制价格,一般在每斗十文到十五文之间。
益州地理位置优越,管辖内几个郡县都有自己的盐井。与临海城市不同,蜀郡产盐主要一开盐井,盐井开凿之后,工人从地下汲取盐卤制成的盐叫作井盐。生产井盐首先需要凿一口取卤的井,打上卤水后,放到大锅中进行熬煮,水分熬干后留下的结晶就是井盐。
各地州府郡县的盐制都是有规定的,采盐后,除去留下规制内的井盐,其余的盐都将由都护府或是刺史府组织人马护送到长安或是全国各地。
自打隋初,同福县就有自己的盐井,历年来产量都不错,光其一个郡县的产量就足以供给整个益州,如此来说,同福县自己又怎会缺盐?
谢必安去盐场之前先去了盐街,这里是官府特意开辟出来的一条小街道,监制署在这里摆设十余个售卖点,以供百姓每月采买官盐。
对于普通百姓来讲,十文一斗的官盐不算太贵,但总有一些经济条件不好的穷苦人家,他们手头拮据,吃不起官盐,以此便衍生出一些小打小闹的私盐买卖。
私盐与官盐最大的不同便在于精细加工,换言之,私盐比较粗造,提存不够,口感很差,有时候还会有菜熟了,盐没化开的情况,但其价格要比官盐便宜许多,因此也有一小部分人会偷偷找盐贩子买私盐。
“瞧见那边胡同里探头探脑的了么?八成就是盐贩子。”常五饶有兴趣地朝不远处的巷子轻抬下巴,示意谢必安看过去。
谢必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衣,双手揣在破旧棉袄里的中年男子正拦着一个妇人说话。
两人先是嘀咕了几句,而后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那妇人便跟着男人走了。
谢必安抽出拢在袖子里的手:“跟上去看看。”
一路跟着两人出了盐街,一路来到棚户区,那男人一溜烟进了一间低矮的棚户房,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麻布袋子。
妇人从怀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打开,取出一把铜钱递给男人。
男人高兴的接过钱,转身又往盐街的方向走。谢必安朝常五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开去找妇人和男人。
谢必安跟着男人走了一条街,最后在一条巷弄里将人堵住。
男人一开始以为是黑吃黑的同行,说了几句行话,见他不搭话,便知道是吃生米的,转身便要往回跑。
谢必安哪肯给他机会,左手一扬,两颗檀木珠子便打在男人的腿上,男人哀嚎一声跌倒在地,脸色白如蜡纸。
谢必安上前,提溜着领子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刚刚你卖给那个妇人的是私盐?”
男人原本疼得吱哇乱叫,听他说完,顿时露出惊恐地神色,惊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必安冷笑,用力将他整个人掼在墙上,力气大得男人双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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