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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故念什么仁义,手指剑气到处戳中他们死穴。只见这几名军官气绝身亡,身归那世去了。他打发完他们,心想怎么处理他们尸体,转眼见枯木干柴,便将他们撂上去,用火折点燃。熊熊烈火将他们焚烧殆尽,只留骨灰,被风一吹便无痕迹。
这一切忙完,他攀爬下峡谷,只见那几名丐帮弟子中了毒箭时间久了,毒入头脑,已然无救。其中一人道:“少侠……多谢你杀了鹰爪子……否则……否则,决无幸理。”袁承天道:“你们丐帮行走江湖,仁义布于天下,谁人不知?待我运功逼出毒质。”这人道:“不必了,那样徒劳无益。我们大限已至,……少侠……”他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交到袁承天手中,道:“少侠,……这是河北分舵众弟兄们的名册……麻烦……麻烦你一定……一定交到河北分舵……舵主陈平手中……千万……千万,这是关乎丐帮分舵千名弟孑的……身家性命!”袁承天刚要问他分舵在张家口城中那里,不料他说完头一歪,便就此而逝。其他几名弟子也中毒而亡。袁承天片刻之间见死了这些人,不由悲从中来,心想:人的生命如此卑贱,仿佛蝼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想到此处不由得让人万念俱灰,只觉得去日无多,来日大难!他用石块将他们尸身堆在一起,搭上树枝,心想待见了陈平舵主,让他们丐帮中弟子接回丐帮再作区作。山谷风声呼啸,在他听来仿佛是鬼啸,冷人心脾。
他只好来到城中。这张家口为河北重镇,内有长城要塞,把持关外,多是胡人少数民族杂居。城中卖皮毛、人参、刀具、虎皮的很是热闹。贩夫走卒,贩桨走车之辈虽是低层人物,但个个显得彪悍,江南的仕人游子可比不了。袁承天心想自己该当如何向路人打听陈平舵主的住处。忽然衔上有人哭喊声,还有人相劝。袁承天抬头看去,只见大街正北有着一家余庆堂的医馆,正有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被里面的医童赶出来,嘴里还说他不识相,没钱看什么病。那中年人苦苦哀求大夫赊帐先记着,等有钱再还上不行么?那医馆大夫着实不耐烦,大声喝斥中年人若再纠缠,便拿官问罪。中年人还低声哀求说缓一缓,他便把钱拿来,因为他妻子的病着实严重,再不吃药,只怕不活了。说到痛处中年人沙哑着哭求。可是余庆堂大夫不为所动,让下人将他叉了出去,放跌在大街上。大街上人来人住,竟无一人怜悯他,那怕上前安慰一下也是好的。
袁承天见行人匆匆,冷漠无情,视而不见,仿佛与己不相干的事便可高高拉起,谁也不去理会。人心冷漠如此,他心中长叹,瞥目间只见药馆横匾余庆堂之旁四个小字,写的是悬壶济世,四个大字,心想医者应该济世为怀,可是现实却非如此。袁承天只有苦笑,他走去,将中年人带入余庆堂医馆。余庆堂中的大夫和药童,下人见状都觉有些意外。袁承天道:“这位大叔的药费我付!”
药馆大夫看了看袁承天,又低头看看那中年人,一幅不以为然的姿态说道:“好,你做好人可以,五两银子拿来。”袁承天伸入怀中要取银子,不料中年人拦住他,说道:“公子且慢,我只拿些许药根本用不了这许的银子。”
医馆大夫见状面皮发青,有些恼羞成怒,大声道:“你若不要,我也不强求,你去别处医馆买药。”中人年低下头喃喃道:“可是城中别处医馆根本没有治病的那几味药,只有这余庆堂有。”医馆大夫冷笑一声道:“这就是了,救命紧要,银钱身外物。”中人年无奈道:“这五两银子可是我给人家做长三个月的工钱啊?”袁承天道:“大叔,这五两银孑我不要你还。”他将银子撂在桌上。这时他身上名册落在地上,弯身捡起,正被进来一人看到。这人脸上露出惊诧,随之便泰然之若。快步进来。医馆大夫见了此人,忙道:“东家你来医馆有事么?”说着起身打恭极是恭敬。来人道:“你们的说话我都听见了,何必难为这位世兄,这五两银记在我的帐下。你难道不知道素日最见不得穷人的苦,你忘了我怎么教导你们行善济贫为我辈所为,不要忘了悬壶济世,济世为怀的初心,否则天理不容!”他慷慨陈词,直说得这医馆大夫无地自容,同时心中纳罕平日里也未见他如此怜贫恤老,今个儿为何性情大变,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只好将银子还给袁承天。袁承天不受。这进来之人脸有不快,道:“公子你不把我当朋友么?”袁承天道:“怎么。”这人豪爽道:“在这城中谁人不知我李道德,及人所难,是个豪爽的人,你若不收下便是瞧我不起。”袁承天见再不收下,便是让人家下不了台,便勉为其难收下。中年人感激地看了这李道德,说声多谢便捧着药回家。
李道德看看袁承天道:“小兄弟今日你我一见顷心,甚是投缘,不如去我山庄,我做东,咱们痛饮三百杯。”袁承天见他说的真挚,也不便推辞,便答应。医馆外停了一辆马车,二个人在马车上相谈甚欢。袁承天觉得他像个大哥哥,很是投机。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出城左转右拐在一座庄园停下。
两个人下了马车。李道德在前引导。只见庄园大大门楣,横匾四个大字“仁义山庄。”庄中的人见了他毕恭毕敬,大气也不敢出。袁承天心中觉得诧异,怎么这些人见了这李道德都不敢大声说话,心想也许这李庄主管理庄园严谨,尊卑有序,不可乱了规矩,所以仆人见了便不敢高声说话。
客厅门楣之上一块扁额,上写仁义信耻,心想这李道德庄主看来是仁义传家,在张家口城中生意也做的兴隆,心生好感。李道德在客厅坐下,命下人摆上酒席。他举杯一干为尽,笑道:“还未请教小兄弟名姓?”袁承天道:“小的名姓何足挂齿,怎如庄主仁义为先!”李道德见袁承天不愿多说,也不相强,笑道:“小兄弟这是我窑藏十年的山西汾酒,来干一杯。”袁承天见盛情难却,只有杯来干尽。李道德笑道:“我看行藏小兄弟身有武功;也是现在虽未兵荒马乱,可是盗贼时有,害得人心惶惶,还是会些武功还是好的。”
袁承天放下酒杯,说道:“我一路北来时见镇甸之中有草标卖儿的人。唉,苍天何其不仁,让好人受磨难,恶人得富贵,庄主你说公理正义何在?天下何日方是太平?”
李道德脸似乎变了变,忽尔问道:“小兄弟你觉得这酒怎样?”袁承天忽觉头晕目眩,刚欲说话便不受控制,跌倒桌下。李道德见状收起那和蔼长者风范,阴冷笑道:“小子,你身上有丐帮名册,决非好人。被我撞见,我自然不能匿而不报,否则可干联重大。你们这些忤逆反上的乱党,不好好活着,非要与朝廷作对可不是自寻死路?这可怨不得我李道德心狠手辣。”
他弯下腰用手指探了探他鼻息,脸上现出了笑容,自言自语道:“如若将你送到衙门,那可是不小富贵。”他眼前似乎看到那奖赏他的白花花银子,直乐得嘴角也笑了。这时窗外正有一双眼睛看着他所作所为,心中很是不平。
李道德出来掩上房门,便叫下人去备马车,要将袁承天送到衙门请赏。
窗外那人见李道德走远,便推开房门进来,用解药救醒袁承天。袁承天头脑沉沉,仿佛做了一场梦,他睁眼但见眼前是个如花妙龄女孩,年纪二八,正盯着自己,不觉脸红,回忆一下适才的事便明白怎么回事。他向这女孩子道谢。女孩苦涩一笑道:“家父做了不敢做的事,我岂能坐视不管。”袁承天道:“李道德是你父亲?”女孩一笑道:“不错,正是家父。我时常劝他仁义为怀,道德为先,济民于世,可是他总敷衍了事,从不挂在心上,偏偏斤斤计较,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袁承天看着女孩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心想这女孩心地善良,却有着为富不仁的父亲,真是让人无语。
女孩道:“你还不快走,我爹爹去马车要将你送到衙门请功领赏。”袁承天道:“我不可以走,因为丐帮名册在你爹手中,我要取回来,否则不知有多少人要被清廷追杀?我怎么可以走呢?”
女孩着急道:“你再婆婆妈妈便走不了。”袁承天道:“不拿回名册我是不会走的。”女孩气得一顿足道:“你真是冥顽不灵,名册的事从长计议不行么?生死攸关,你还不走?”袁承天摇摇头以示不走的决心。女孩刚想用以死相逼的方法迫他走。
不料屋外有人冷笑道:“只怕来不及了。婉儿,我的好女儿,你一心向着外人与爹为敌,你良心过得去么?”这声音不问可知便是仁义山庄的主人——李道德。袁承天心中闪现四个大字“假仁假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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