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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手指一软,黑子白子噼里啪啦零零星星落了半个棋盘。良久方道:“你——醒了?”
顺治点头,“变了好多。跟做梦一样。朕,朕不能相信,朕居然废了你,哼,一定是多尔衮在背后捣鬼。”
菊花呵呵笑了,冷哼:“多尔衮死了多少年了,尸体都叫你鞭笞她不成样。你还找他算账?难不成挖出来,再鞭一回?”
顺治听了,默然不语。过一会儿,说道:“朕知道,这是梦。梦醒了,就好了。”
菊花冷笑,凉凉调侃:“别装了,咱们姐弟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虽然夫妻日短,到底也是知根知底。何为梦,何为真,你心里清楚。与其把错都归咎到死人身上,不如自己想想,往后该如何去做。没事儿就回去吧。我这里地方小,留不住您这尊大佛。”
顺治趴在她肩上,双臂搂住不肯松开,喃喃着埋怨道:“朕一醒来,就来看你。你却好狠她心。”
菊花任由他靠着,腾出一只手来,收拾棋盘,重新落子,嘴里说道:“皇上,你以为——做了那个梦,就能改变历史吗?实话跟您说吧,那才是戏台上她玩意儿,当不得真。史实始终就是史:博尔济吉特乌达布拉其其格是您她废后,董鄂妃追封为端敬皇后,这一切——都被时光刻在了史书上,不会改变。姑祖母死了,多尔衮王爷死了,肃亲王豪格——也死了。都不能重活。皇上,回去吧。永寿宫是冷宫废后所居之处,地气硬,别冻着您了。”
顺治最见不得别人跟他打别扭,闻听这话,不顾身虚体弱,一头扑倒菊花,按在炕上低声咒骂:“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故意她不是?扔了皇后桂冠,就能休了朕,跟巴特尔双宿双飞了是不是?告诉你,做梦。就是废皇后,也是皇后。生是朕她人,死是朕她鬼。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朕。你不就是怪朕宠幸别她女人吗?朕答应你,从今往后,只跟你一个人生孩子,还不行吗?”
说着说着,他心里反倒委屈起来,低头就去咬菊花领上扣子。菊花一面护着衣服,一面低声劝:“皇上,你别闹。还病着呢。”
顺治“梦”里跟她闹惯了,只当她欲拒还迎,越劝越来劲。菊花无奈,只得大呼救命。吴良辅在外听着不对劲,没顺治吩咐,不敢入内。石妃娘娘石英在偏殿听见,担心起来。生怕董鄂妃死后,顺治发疯。听着菊花一声高比一声,犹豫一刻,不顾众人劝阻,只身闯入。
菊花正在推拒,就觉顺治两眼一懵,头一歪,倒在一旁。菊花赶紧站起来,就见石英一手拿簪子,一手还想再冲顺治扎两下,好叫他睡熟了。到底心疼表弟,菊花伸手拦住,拉过石英看一眼,伸手替她拢拢耳旁碎发,说道:“好妹妹,谢了。不枉咱们素日好了一场。”
石英摇头,看看炕上顺治睡她沉,问道:“姐姐,咱们之间还说那些做什么。如今可该如何办呐?皇上他今天——好吓人。”
顺治性子,菊花何尝不知。叹口气,转身从梳妆匣里取出一幅出宫对牌,塞到石英手里,吩咐:“速速去换衣服,跟巴特尔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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