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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圣魔导师艾塞亚（第5页）

“以光明之名，净化黑暗！”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吼声，光华流转的圣剑出鞘。剑光如电，斩向那些曾经跪拜在神恩之下、如今却只剩下绝望的村民们。火焰迅速升腾，吞噬了房屋，吞噬了哭喊，吞噬了所有活着的生命。整个村庄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所有的证据，连同那些无辜的灵魂，都被彻底抹去。

小艾躲在附近的山林里，看着这一切。他看到圣骑士们冷漠的眼神，看到火焰中扭曲的人影，看到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光明”的名义下，被残忍地剥夺。他甚至看到了那个曾经给他递过一块烤红薯的老爷爷，在火焰中绝望地伸出手，却再也没有人能抓住。

那一天，雨林大陆的夜空，被不自然的血红色照亮。

几天后，当圣骑士们凯旋回到光明教廷时，他们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骄傲。他们呈上他们的“捷报”：“本月剿灭邪魔巢穴五处，斩首百余人。”他们被授予勋章，受到嘉奖，成为了更多年轻人向往的“英雄”。

而那些灰烬之下埋葬的真相，那些在“神恩”下痛苦死去的人们，永远地被埋藏了起来。光明教廷，这座象征着信仰与希望的神圣殿堂，在世人眼中光芒万丈。然而，在这耀眼的阳光下，掩盖的，尽是累累的白骨。这是一个披着神迹外衣的骗局，一场由高高在上的权贵精心策划、由虔诚的信徒们共同上演的，血腥而漫长的悲剧。

小艾的心，彻底冷了。他看着日记本上自己稚嫩的笔迹，突然觉得那些字迹无比沉重，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胸口。他曾经那么崇拜的圣魔导师艾塞亚，那个能空手引雷、喷火、治愈伤口的奇迹，难道真的只是骗局的开端？还是说，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艾塞亚本身，也像那些圣骑士一样，被这教廷的权力和欲望所异化？

他不敢想下去。但恐惧和疑惑，像雨林中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心。

小艾没有死在那些被“净化”的村庄里，但那段经历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永远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回到了艾塞亚小镇，但小镇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曾经淳朴的村民们变得麻木而警惕，他们依旧信奉光明教廷，但眼神里少了些纯粹的虔诚，多了些对“净化费用”的恐惧和对圣骑士的敬畏。

小艾沉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到处跟人分享他对艾塞亚的崇拜。他把自己关在小小的阁楼里，继续用他那本越来越厚的日记，记录着光明教廷的所作所为，记录着那些被遗忘的村庄和死去的人们。他不再称呼自己为“小迷弟”，而是开始思考，开始怀疑。

他见过那些所谓的“神器”。教廷高层在重大仪式上会使用它们，那些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物品，确实能让使用者以及周围的人暂时散发出柔和的光辉，仿佛沐浴在神圣之中。但小艾也注意到，每一次使用之后，那些高阶神职人员都会显得更加苍老，气色更加憔悴。他偷偷观察，发现其中一位经常使用“圣光权杖”的主教，短短几年内，头发全白，背也佝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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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确实可以让自己和周围的人发光，”他在日记里写道，“代价就是自己也快死了，或者神器就是魔器。”

时光荏苒，小艾长大了，他凭借着自己童年时对艾塞亚的“了解”——那些关于艾塞亚不吃不喝、不呼吸、不受伤、甚至可能永生的“秘密”——以及后来在教廷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逐渐爬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位置。他成了一名牧师，后来又成为了艾塞亚小镇的代理主教，也就是现在的老主教·布劳恩。

他一直活在对过去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中。他看着光明教廷越来越壮大，权力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残酷。他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一样质疑过的年轻牧师，在权力的诱惑和教条的束缚下，逐渐变得麻木不仁。他看着圣骑士们依旧在以“净化”的名义，收割着无辜者的生命。

他知道自己也快死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连回忆都变得吃力。那个收养的牧师学徒，还有那个年轻的牧师，是他最后能倾诉的对象。

“光明教廷这是怎么了？”他虚弱地问，声音像风中残烛，“我们信仰的，真的是光明吗？还是说，光明本身，就带着黑暗的影子？”

他望着教堂穹顶上描绘的圣魔导师艾塞亚引雷降魔的壁画，那壁画在烛光下显得无比神圣。但老主教·布劳恩知道，在那神圣的光辉背后，隐藏着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罪与罚，隐藏着那个雨林深处的午后，那个光着上身、空手发出闪电的男人的真实面目，以及，他亲手埋葬的真相。

他的目光慢慢闭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午后，雨林大陆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在圣魔导师艾塞亚那没有阴影的脸上，比太阳光还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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